夜色漸褪,淡淡的晨光照進府衙大堂。
蘇凌霜領著幾名士兵,將那三名王家子弟押了進來。
三人滿眼恐懼,還沒從昨夜王家滿門覆滅的慘象中回過神來。
一進大堂不便雙腿發軟,踉蹌著跪倒在大堂地面。
林玄坐在主位微微俯身,低頭俯視跪在腳下的三人,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們三人,便是王家滿門僅存的活口?」
跪在最前面的那人抬起頭,眼眶通紅,對著林玄高聲哭喊。
「太子殿下!求您一定要為我們王家報仇!那幫賊人膽大包天,一夜之間屠戮我王家上下,還望殿下主持公道!」
聽完這番話,林玄忽然笑了。
「替你們報仇?昨日王家還聯合一眾世家拿糧草要挾於我,怎麼,到了今日,反倒要我來替王家討還公道?」
此話一出,三名子弟心裡同時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脊背一陣陣發涼,心底隱隱明白,事情恐怕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
林玄收斂笑意,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們可知,覆滅王家滿門的人是誰?」
不等三人回話,他一字一頓,淡淡說道:
「是我。」
「轟」的一聲,這句話如同驚雷砸在三人耳邊。
三個人渾身劇烈顫抖,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般,腦袋裡一片空白。
他們心中暗道不好,太子居然就這麼當面把真相講了出來。
敢把這種滅門秘事直白告知他們,恐怕林玄今日根本就沒打算留他們活口,今日怕是要命喪於此。
其中一人嚇得魂飛魄散,不停往地上磕著頭,額頭撞在青磚之上砰砰作響。
「殿下饒命!王家所作所為,都是家主一人的主意,和我們沒有半點干係!求殿下開恩!」
林玄冷哼一聲,目光冷冽地掃過此人。
「和你們無關?難道你們不是王家的人?」
另一人慌忙接話,急聲辯解:「殿下,我們確確實實是王家人,可商議要挾朝廷之事,我們地位低微,根本沒有說話的資格,實在是摻和不上啊!」
「哼。」林玄又是一聲冷哼,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如今大禍臨頭,便說自己與此事無關,往日王家權勢鼎盛之時,田產紅利宗族庇護,哪一樣你們沒有享受到好處?
享福的時候,記得自己是王家人,如今大難降臨,便急於撇清干係,將自己摘的一乾二淨,只願享福,不願擔責,天下哪裡有這般便宜的道理。」
二人聽得渾身冰冷,不住的砰砰磕頭,地板之上漸漸沾了點點血跡,嘴裡不停哀求。
「殿下開恩,求殿下饒過我等性命!求殿下饒命!」
三個人裡面,有兩個人只顧著拼命求饒。
唯獨靠最右側的那一名青年,脊背依舊繃著,雖也是滿心恐懼,卻不肯一味搖尾乞憐。
他抬起頭,咬緊牙關,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硬氣:「殿下,我王家得罪於你,要殺便殺,何必這般言語折辱我等?」
林玄抬眼望向那名硬氣的青年,忽然一聲輕笑。
「想不到王家裡,竟還有你這般硬骨頭。」
話音陡然變冷,他沉聲吩咐:「來人,把此人帶出去,斬了,再將人頭提進來。」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死死扣住那名青年的臂膀。
青年奮力掙扎,身體不停的扭動,任憑無論怎樣掙扎,卻還是被硬生生被拖拽出大堂。
片刻,外面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一名士兵大步跨步走入大堂,手上拎著那顆剛剛斬下的頭顱,鮮紅的血液順著發梢,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殿下,人已經處決。」
林玄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地上剩餘兩人。
「拿過去,叫他們好好看一看。」
士兵手臂一揚,頭顱被重重扔在地上,咕嚕嚕一路滾動,直滾到二人的跟前。
兩人下意識抬眼一望,方才還在大堂之上的族人,此刻已經身首異處。
鮮血浸染地面,那張面孔還殘留著臨死之前的神情。
二人只覺得肝膽俱裂,渾身的血液都像被抽走,連連在地上磕起頭來。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求殿下開恩!」
林玄靜靜看著二人,等到二人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
「想活命,本宮便給你們一次機會。」
兩人眼中瞬間燃起求生的微光,連忙回答道:「殿下儘管吩咐!小人一定照辦!」
「你們叫什麼名字?是王家什麼人啊?」林玄問道。
跪在左邊的那人連忙回話:「小人叫王安,是王家主的侄子。」
另一人緊跟著叩首:「小人王浩,也是王家主的侄子。」
林玄的目光先落在王安身上。
「王安,你去往秦府,面見秦家家主,你告訴他,昨夜王家滿門被滅,乃是張家李家暗中聯手所為,他們除掉王家之後,下一步便是要對付秦家,他們想要獨霸大雍城內所有世家的地盤與糧草。」
說完,他又看向一旁的王浩。
「王浩,你前去張家,面見張家家主要告知張家,秦家圖謀剷除大雍城內的其餘所有世家,打算一家獨大,王家便是秦家動手除去的第一個目標。」
聽完這一番交代,王安王浩兩人渾身猛地一顫,渾身的汗毛盡數豎起。
到了此刻,二人哪裡還看不明白。
太子而是要用他們兩張嘴,散播兩套截然不同的謊言,挑撥幾大世家互相猜忌,借世家自己的手,把大雍的世家勢力全部剷除。
死亡就在眼前,那顆人頭還滾落在腳邊,溫熱的血氣撲面而來。
二人心中萬般清楚,若是不肯依從,地上的頭顱,便是他們接下來的下場。
王安嘴唇哆嗦,猶豫片刻,終究壓下心底的懼意,低頭叩首:「小人……記下了。」
王浩也緊跟著重重磕頭:「小人一定按殿下的話,一字不差傳達到位。」
林玄目光沉沉,盯著跪在地上的王安、王浩二人,語氣帶著刺骨的威懾。
「好好辦事,萬萬不可耍花樣,本宮決意要清算五大世家,如今整個大雍城已經戒嚴,就算想要逃走,也絕對離不開這座城池。
你們若是敢生出異心,便是剝皮充草,凌遲處死的下場。」
話音稍頓,他話鋒一轉,聲調稍稍放緩。
「倘若事情辦得妥當,本宮自會賜予你們一筆銀兩,保你們下半生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