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目光悠遠,望向殿外的雕花窗戶,緩緩開口。
「皇兒,那個時候你年歲尚幼,許多事情記不清楚,太子一直由先皇后親自撫育,長到七八歲,先皇后突然離世,之後太子才搬入東宮居住,七八歲的年紀早已記事。」
林復滿臉不解,皺起眉頭:「母后,您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淑妃神色平淡,聲音壓得很低。
「先皇后身上,藏著一樁極少有人知曉的隱秘,她右側肩胛骨處,有一塊淡紅色的胎記。
我當年也是機緣巧合,我才偶然得知這件事,宮中知道這個秘密的寥寥無幾。」
林復更加茫然,脫口問道:「母后,先皇后身上的胎記,和太子是真是假,又能扯上什麼干係?」
「皇兒,你仔細想一想。」淑妃目光落在他身上,「太子在先皇后身邊,被親自撫養到七八歲才分開,母子二人朝夕相處十分親近,七八歲早已記事,你說,太子會不會知道先皇后身上這處胎記?」
這話入耳,林復腦子裡轟然一響,瞬間就悟透其中關節,不由得高聲回道:
「那肯定知道!我七八歲的時候,許多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鎮國公秦烈神色一凜,向前微微欠身:「小妹,你的打算是,拿這件事去彈劾當今太子,指證他乃是冒牌之人?」
淑妃緩緩點頭。
「正是,倘若現在的太子是真的,他肯定知道,要是個冒牌貨,他根本不可能知曉,」
林複眼中迸出光亮,可轉瞬又遲疑下來。
「母后,這個法子當真可行?上一回我跟父皇彈劾他是個假的,我反倒被他算計,平白折損了三十萬兩白銀。」
想起往日吃虧的經歷,他心裡依舊存有陰影,更心疼他那三十萬兩銀子。
淑妃輕輕擺了擺手,神色篤定。
「這件事,你們不必出頭,等到日後太子從大雍城返回京城,陛下必定要設宴,為太子接風慶功,到那時宮宴上,由我當眾把這件舊事點破。」
聽到這裡,林復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雙拳緊緊攥起,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語氣裡帶著徹骨的恨意。
「好!太好了!這一回,定叫林玄死無葬身之地!東宮之位,本就不該屬於他!」
坤寧大殿之內,一場針對林玄的陰謀,已經籌劃完畢,只等待他歸京的那一日。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大雍城府衙。
蘇凌霜手持厚厚一冊帳本,快步走入大堂,韋虎也走了進來。
蘇凌霜走到案前,躬身開口:
「殿下,四大世家抄沒的家產,已全數清點統計完畢,請殿下過目。」
說罷,她將帳本輕輕遞到林玄面前。
林玄伸手接過,低頭一頁頁翻看。
帳本之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四家查抄所得。
金銀糧草數額巨大,足以支撐大雍臨河兩城所有百姓半年吃用。
除此之外,更讓林玄意外的是田產數目。
王家,秦家,張家,李家,再加上柳家主動獻出來的土地,五家匯總下來,良田足足數萬畝。
林玄看完帳本,緩緩放下,眼底掠過一抹冷色。
「這幾大世家紮根大雍城百年,真是沒少搜刮民脂民膏。」
一旁的韋虎上前一步,沉聲道:
「殿下,四大世家盤踞此地百年,世代兼併土地壟斷糧價,積累這般家底,並不稀奇。」
果然做什麼生意都沒有抄家來錢快!
林玄微微頷首直接拍板:
「既然銀兩糧草盡數充公,那這些良田,盡數分給兩地百姓。」
此話一出,蘇凌霜與韋虎同時一驚。
韋虎當即急聲開口:
「殿下!盡數分給百姓?」
蘇凌霜也抬頭,滿眼錯愕。
數萬畝良田,何等龐大的家底,殿下竟要直接分給百姓?
林玄看著二人,語氣平穩,不急不緩的解釋道:
「不是白給,是有條件的分田。」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聲道:
「如今大雍臨河兩城初定,防務空虛,我眼下急需擴充兵力,補足五萬守軍。」
「即刻傳令在大雍臨河兩城徵兵。」
「凡自願入伍從軍者,月俸三兩白銀,另外直接劃撥一畝良田,歸其個人名下,世代承襲,永不回收。」
韋虎瞬間愣住,隨即心神大震!
三兩月俸,再加一畝良田!
這待遇,放在整個大乾,都是絕無僅有!
尋常士兵月俸不過五錢,貧苦百姓一輩子都未必能攢下一畝良田。
殿下這條件一出,兩城青壯必會爭相入伍!
蘇凌霜瞬間明白林玄的用意,眼底一亮。
以錢糧良田不僅換軍心換兵源,還能安撫百姓穩固統治擴充軍力,一舉三得!
聽完林玄的話後,韋虎稍稍盤算了一番,開口說道:
「殿下,按照這般優厚的條件,咱們要征五萬兵馬,到時候人數只會多不會少。」
林玄輕輕點了下頭。
而一旁的蘇凌霜神色又重新凝重起來,向前踏出半步。
「殿下,四大世家雖已經剷除,可眼下還有一樁更為棘手的難題。」
林玄擺了擺手。
「你要說的事,我心裡清楚,魏國把大雍臨河兩城交割給我們之後,原本在城中任職的大小官吏,全都撤回魏國境內了。」
蘇凌霜重重點頭。
「正是,殿下。如今兩城的政務已經徹底停滯,短時間尚且可以勉強撐過去,若是拖得久了,恐怕就要生出亂子。」
韋虎雖是武將,此刻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眉頭緊緊皺起。
「殿下,這件事必須得想個法子。」
他心中暗自掂量,這件麻煩,甚至比對付四大世家還要難處理。
大雍臨河兩城的官吏盡數走光,兩城官吏缺口極大,人才這種東西,絕非短短一兩日就能夠湊齊。
林玄抬手擺了擺,神色十分篤定。
「這件事,我心中早已經有計較。」
他抬眼望向窗外遠方的方向。
「算著路程時日,人,這兩三天之內,便該抵達大雍城了。」
韋虎與蘇凌霜對視一眼,二人心中皆是好奇,不知道殿下口中的人究竟是誰?
就在林玄話音剛落之際,院外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張石頭一臉慌張,直接沖了進來,一邊跑一邊急喊:
「林哥!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