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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貼貼,親親

2026-09-06 23:36:35 作者: 目成心許

  暮色將明德殿的飛檐翹角染成了橘黃色,階前草色鮮潤,鳶尾抽出青碧長葉,處處皆是融融春意。

  岑令儀扶著廊下的柱子,試著抬腿下台階。

  因著昏睡太久了,她身上沒什麼力氣,腿上的傷也隨著她的動作牽扯出絲絲鈍痛。

  她放慢動作,一點一點下了台階,踏在青石地面上,慢慢舒展僵硬筋骨,慢慢地找回力氣。

  晚風和敘秋一左一右跟著她,兩人都抬手虛扶在她身側,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你們不用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摔倒。」

  岑令儀有些好笑。

  她也不是不會走路,只是有些乏力,她們至於這么小心翼翼嗎?

  「不可,殿下吩咐過的,奴婢們一定要照顧好姑娘。」

  晚風認真道。

  雲宮站在廊下望著。

  殿下去宮裡之前,特意吩咐他留下守著姑娘的安全。

  岑令儀拿兩個婢女沒辦法,只能任由她們跟著。

  她一步一步走到院門前往外瞧,心中既疑惑又不安。

  她沒有不答應給他生孩子——他從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但是在一起那麼多次,她的肚子一直也沒有動靜。

  這不能怪任何人。

  他不能因此遷怒淮皎啊,為什麼不讓她見淮皎呢?

  院門外,六個侍衛身著甲冑,手持長槍,面色冷肅立在那處。

  岑令儀一時心都涼了。

  她記得,原先這門口的守衛只有兩個。

  宴承徽為了不讓她見淮皎,特意在院門口加派了人手?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看樣子想從這裡溜出去,是沒有可能了。

  

  只能回頭等宴承徽心情好的時候,求求他讓她見見淮皎。

  她轉頭往回走,不管怎麼樣,總要先將身子養好,她現在這樣走路都走不穩,見了淮皎恐怕也抱不動他。

  她走走歇歇,一直到天傍黑,四肢算是徹底地活動開了,步伐也比先前快了不少。

  就在她背對著院門時,身子忽然一輕。

  她驚愕,側過臉兒看,是宴承徽回來了。

  他也不言語,徑直打橫抱起她,往內殿走。

  「殿下,放我下來。」

  岑令儀臉兒泛紅,手推在他胸膛上。

  雲宮他們幾個都看著,眾目睽睽的,他做什麼呢?

  宴承徽垂眸瞧了她一眼,眸低隱著笑意。

  這麼久了,只是抱一下,又不能做別的,他的嬌嬌還是會害羞。

  雲宮笑著開了門:「殿下,擺晚膳嗎?」

  「擺。」

  宴承徽抱著岑令儀,跨進門檻。

  他走過去,在書案前坐下,手裡仍然不曾鬆開,讓她坐在自己懷中。

  「殿下……」

  岑令儀不安地掙扎。

  從她醒來之後,他變得有些奇怪。

  之前他是恨她的,喜怒無常,疏離冷漠,別說這樣溫柔親昵,那時的他從外頭回來,多數時候是看都不會看她一眼的。

  此刻他卻這般寵溺她,甚至讓她覺得這樣的情形有些詭異。

  「別動。」

  宴承徽埋首在她頸間,溫熱呼吸打在她肌膚上。

  他貪戀她身上香甜的氣息。

  失而復得,真好。

  岑令儀僵在他懷裡,不敢亂動。

  「嬌嬌。」

  他低聲喚她,細碎的吻輕柔地落在她脖頸間。

  他的唇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流連,慢慢落上她的耳畔、下頜,最後輕輕含住她柔軟的唇角。

  沒有往日肆意掠奪,也沒有帶著欲望,只有淺淺的繾綣,純粹的廝磨。

  「你怎麼了?」

  岑令儀推開他,小聲問他。

  這樣的他,太不正常了。


  是不是在朝堂上遇到什麼事了,才會如此?

  「嬌嬌,抱抱。」

  宴承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重新擁住她,語氣里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岑令儀怔住,下意識聽話地抬手環住他脖頸。

  手腕觸及他脖頸處溫熱的肌膚,她才如夢初醒,想要抽回手。

  卻被宴承徽緊緊擁住,他結實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身。

  她掙脫不得,只能作罷。

  「今天陛下讓你去早朝,沒有責備你吧?」

  岑令儀乖乖窩在他懷中,下巴枕在他肩頭,輕聲問他。

  大概是在朝堂上遇見什麼事了,他才會如此脆弱又黏人。

  她實在好奇,忍不住問了出來。

  「父皇想廢我的太子之位。」

  宴承徽徑直道。

  岑令儀聞言一驚,不由看他。

  「不過,我讓人在北狄與大晟接壤處屢次生事,北狄按捺不住,已然發兵……」

  宴承徽又同她解釋。

  他和她之間,沒有什麼秘密。

  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他都會告訴她。

  「我不聽,我不聽,你別說了。」

  岑令儀連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是國家機密,是朝堂政事,不是她一個女子能聽的。

  知道的多了,對她沒有好處。

  「現在不聽,已經晚了,嬌嬌,我們早就生死與共了。」

  宴承徽眼底泛起笑意,親親她的臉頰。

  「父皇早就想打北狄,我此舉正中他下懷,但他想做千古聖君,罵名還需要我幫他背。」

  宴承徽貼著她臉頰蹭蹭,語氣里笑意更濃。

  他的嬌嬌,太可愛了,試圖不聽這些事情,好與他切割麼?

  「所以,你的太子之位保住了?」

  岑令儀睜大烏眸看他。

  她明白他的意思。

  「嬌嬌聰明。」

  宴承徽又笑。

  從回來到這會兒,他抱著她小動作不斷,貼貼、蹭蹭、親親、相擁……

  岑令儀看著他微微彎起的眉眼,一時有些怔忪,他最近笑得未免太多了。

  好像將近幾年丟失的那些笑,都一下還給她了。

  恍惚間,她覺得他們好像回到了從前,就像在她的那場夢裡一樣,他們從來沒有過隔閡。

  可不過片刻,她又清醒過來。

  他們之間早已今非昔比,他恨她,那種恨恐怕一輩子也放不下。

  還有淮皎,他不信淮皎是她的孩子。

  她也無從辯駁。

  畢竟,她真的嫁給過陸懷宥。

  就算她現在告訴他,她和陸懷宥之間清清白白,連手都沒有碰過一下。

  他也是不會相信的。

  不過他說,會拿淮皎當親生的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殿下,晚膳來了。」

  雲闕在外頭敲門。

  岑令儀慌忙掙扎:「讓我下去。」

  「別動,我們吃飯。」

  宴承徽仍然抱著她不鬆開。

  「你這樣,怎麼吃飯?」

  岑令儀再次推他。

  「我餵你。」

  宴承徽不假思索。

  「別鬧。」岑令儀紅了臉:「我又不是淮皎。」

  她難道沒長手?吃飯還要他餵。

  「你不是受傷了嗎?」

  宴承徽低笑。

  「殿下,屬下進來了?」

  雲闕又說話了。

  「快點鬆手,要不然我不吃了。」

  岑令儀有些惱了。


  他這樣恨不得她長在他身上一般,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

  宴承徽不捨得勉強她,鬆了手。

  岑令儀這才得以站到一側。

  「你坐這兒。」

  宴承徽起來,給她讓出了自己的位置,扶她坐下。

  岑令儀正好腿上的傷有些疼,也不能客氣,便順著他的動作坐下了。

  「進來。」

  宴承徽招呼雲闕。

  雲闕帶著一眾下人,進來將飯菜擺在了八仙桌,又行禮退了出去,帶上門。

  「來。」

  宴承徽俯身又要去抱岑令儀。

  「我自己走。」

  岑令儀推開他的手。

  宴承徽固執地扶著她走到桌邊坐下,給她盛飯、布菜,照料細緻。

  岑令儀有些無所適從,又不知該怎麼問他。

  入夜,他又照顧她沐浴,替她更衣。

  叫岑令儀意外的是,全程他都有邪念,她都看出來了,他本錢足,衣料又薄,撐起的小帳篷可顯眼了。

  但他居然一點也沒有動她,只是全神貫注地照料她。

  入夜,他躺在她身側,將她擁在懷中。

  岑令儀思量著,他這會兒總歸要忍不住。

  「嬌嬌,我接下來恐怕要開始忙了。」

  宴承徽下巴枕在她頭頂上,輕輕蹭了蹭。

  「嗯。」

  岑令儀點點頭。

  她知道,邊關打起仗來了,晟武帝既然想讓他背罵名,自然會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他處理。

  即便沒有打仗的事,他平時也是很忙的。

  「陪你的時間,恐怕會變少。」宴承徽輕聲道:「不過除了進宮,其餘的時間我都會在明德殿。」

  「你忙吧,公務要緊。」

  岑令儀並沒有奢望過他會陪她。

  她拋棄過他,怎麼配呢?

  「你不是喜歡看那些小倌兒歌舞,不然我讓人請幾個來明德殿?」

  宴承徽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不想她看別人,一眼也不行,但他想她能開懷些。

  孩子一直沒能找到,他對不住她。

  他想設法讓她心情愉悅。

  「殿下說什麼呢?」

  岑令儀羞赧,推了他一下。

  「你之前不是和晏承真悄悄去?」

  宴承徽親了親她頭頂。

  「我只是好奇,她喊我去消遣一下,我就跟著去了,誰喜歡看了?」

  岑令儀撅了撅嘴,語氣不自覺間帶著幾許嬌嗔。

  她總共也沒和晏承真去過幾次南風館。

  還不是他總吃味,不許她看別人,她實在太好奇了,才會忍不住。

  後來,她來東宮被晏承真帶去那次,是心中太悲苦了,也是為了拜託晏承真幫她查爹的事,才會跟著去。

  其實,她根本沒有那個癖好。

  「好,你不喜歡看。不過,嬌嬌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宴承徽低頭,鼻尖鑽入她發中,輕嗅她的香氣。

  「什麼?」

  岑令儀不解,心念轉了轉,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許再叫我『殿下』。」

  宴承徽提醒她。

  「好。」

  岑令儀乖乖應下。

  她只是已經習慣了這麼稱呼他,而且也不想改,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就翻臉了呢?

  「你叫一下,我聽聽。」

  宴承徽抱緊她。

  「宴承徽。」

  岑令儀臉莫名紅了。

  「嬌嬌真乖。」

  宴承徽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岑令儀沉默了片刻道:「能不能讓靈芝和硃砂輪流過來,陪我說說話?」

  她真的好想淮皎。

  就算見不到孩子,能從她們口中聽到孩子的消息,也是好的。

  宴承徽聞言沉默了,內殿一下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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