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79章 遺言

第179章 遺言

2026-09-11 13:49:38 作者: 目成心許

  岑令儀原本不欲去宮中,錢財什麼的,她覺得夠用就好,並不是多麼看重。但蕭玉樓一直堅持。

  她拗不過,便點頭應了。

  她喚了靈芝來,將宴淮皎交給他。又交代了雲闕,要貼身守著宴承徽。

  安頓好一切之後,她才隨著蕭玉樓出了明德殿的門。

  蕭玉樓早已叫來坐輦,兩人一前一後,被抬進凝和宮。

  「小六,來。」

  蕭玉樓下了坐輦,伸手牽過岑令儀。

  岑令儀乖順的跟在她身側,一同進了正殿。

  「來,坐這。」

  蕭玉樓拉著她一起在軟榻上坐下,這才吩咐,

  「望雲,去私庫,把我藏的那些東西都抬出來。」

  「是。」

  望雲應了一聲,帶著一眾下人去了。

  岑令儀看著烏泱泱的人,不禁有些奇怪。

  到底多少東西,要這麼多人去取?

  「吃點點心,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

  蕭玉樓示意她取用桌上的點心。

  「才吃過午飯,我吃不下。」

  岑令儀擺擺手。

  「那等會兒帶回去。」蕭玉樓拉著她的手,疼惜的望著她:「這幾年,你跟著元昭在邊關,受苦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全 】

  「姨母,我不苦。」岑令儀搖頭,垂下眼睫道:「他才受了許多苦。」

  宴承徽在邊關征戰,屢次受傷不說,這次險些為她丟了性命。

  反觀她,汗毛都沒有傷一根,有什麼可苦的?

  蕭玉樓笑了笑,兩隻手握住她的手:「你們都是很好的孩子。」

  她的語氣里,聽起來似乎有許多感慨。

  岑令儀不由抬眸看她。

  「元昭那孩子,從小懂事,是我對不住他,小時候讓他吃了許多苦頭,幸好有你們一家代我疼愛他。」

  蕭玉樓說著,眼眶有些泛紅,又掩飾地笑了笑。

  「姨母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麼?」岑令儀寬慰她道:「我家中出事之後,姨母不也幫我良多嗎?他……也幫了我……」

  那時候,宴承徽對她不好,但好歹沒有缺衣少食,能在偏殿安居。

  其實,比起被賣到教坊司那樣的地方,或者是跟陸懷宥那樣的人相處,留在宴承徽身邊,對那時的她而言已經是很好的了。

  「你別替他說話,元昭那時候有多混帳,我心裡清楚。」蕭玉樓嗔怪地看她,頓了頓嘆了口氣道:「但他對你,是一腔真心。」

  岑令儀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為了她,連命都能捨出去。

  她自然知曉他的心意。

  「只是從前陰差陽錯,他接受不了你離開他,轉而嫁給別人,做事走了極端,傷害了你。」

  蕭玉樓目光落在虛處,也不知在看什麼。

  岑令儀點點頭。

  她也知道,貴妃娘娘說的有道理。

  從前的事情,不是宴承徽一個人的錯。

  雖然她是被逼無奈離開他,但他並不知情。

  他心裡有恨,她也理解。

  「姨母說這些,不是勸你和他和好。」蕭玉樓幽幽道:「我只是想讓你們看清自己的內心,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姨母,我知道。」

  岑令儀用力點頭。

  「姨母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蕭玉樓再次握緊她的手,有些不舍地看著她:「姨母希望你們能好好的,找到自己的幸福,歡歡喜喜的過一輩子。」

  她也就這麼點希望了。

  其他的事情,她左右不了,也不想再去過問。

  「姨母,你怎麼了……」

  岑令儀總覺得她忽然說這麼多,有些莫名,眼底泛起不安。

  「我能怎麼?」蕭玉樓笑了一下:「就是太久沒有見到你們,今日見了面,淮皎都那麼大了,有些感慨罷了,你替姨母倒盞茶吧。」


  岑令儀答應一聲,已起身到桌邊倒茶去。

  蕭玉樓趁著這個機會,悄悄擦去眼角的淚水,看著她纖弱的背影,心中一片酸澀。

  「姨母,喝茶。」

  岑令儀端了茶水送到她面前。

  蕭玉樓接到手中,喝了一口。

  「娘娘,東西都搬來了。」

  望雲和望月率先走進殿內。

  「抬進來吧。」

  蕭玉樓吩咐,起身牽過岑令儀。

  下人抬了六個大檀木箱進來,擺開在殿內。

  另外,還有不少下人捧著各樣布匹、狐裘、紫貂……無一不名貴。

  蕭玉樓走過去開了箱子,引著她瞧。

  「這一箱,是各樣頭面,還有玉佩之類的東西,我平時給你攢下的。」

  「這一箱是各種小小的古玩,這些東西好收藏,急用時可以拿去賣錢。」

  「這裡面是各種罕見的香料、藥材,我看著有意思,就都收集了,給你留著……」

  岑令儀跟著她一路看過去,一時有些驚住。

  這麼多東西價值連城,貴妃娘娘打算全都給她?

  「望月,你去把我藏的那個小妝奩盒拿過來。」

  蕭玉樓又吩咐道。

  「姨母……」

  岑令儀心中升起疑惑和不安,忍不住想要開口。

  「你別說話,聽我說就行。」蕭玉樓按住她的手,打斷她的話:「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給你準備的,不管你做不做我的兒媳婦,都是要給你的。」

  「這太多了,太名貴了,我……」

  岑令儀搖頭,想要拒絕。

  「有什麼多不多的?我那庫房裡還有許多呢。」

  蕭玉樓擺擺手,不甚在意。

  「娘娘。」

  望月捧著妝奩盒走上前。

  蕭玉樓開了妝奩盒,招手示意岑令儀靠近一些。

  「這裡是一些地契、田莊契書,還有城外幾處私莊的文書,都一併給你。」

  蕭玉樓取了幾份出來,展開給她瞧。

  「姨母,你怎麼把這些都給我?」

  岑令儀心底的不安愈盛。

  「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放在我這裡白白落灰。」蕭玉樓將那幾份文書放回去,示意望月裝好,牽過岑令儀的手坐回去:「小六,我這些東西,就是給你的。你若和元昭走不到一起去,這就是你和淮皎的底氣。就算你們將來走到一起,你也不要傻傻的把東西都交給他,自己手裡有錢、有東西,不管什麼時候遇到事情,都方便些。」

  「姨母,你到底怎麼了……」

  岑令儀聽她所言,眼圈不由紅了。

  貴妃娘娘又不是她的親娘,卻對她這般的疼惜,又這般的替她打算,甚至替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這樣的長遠、周全,總讓她覺得不好。

  「我能有什麼?」蕭玉樓笑起來,點了點她額頭:「什麼時候添的毛病?喜歡胡思亂想。」

  「我沒有,這些東西先放在姨母這裡吧,以後再給我。」

  岑令儀知道她對自己一片愛護之心。

  但她總覺得,今日的貴妃娘娘不對勁,直覺告訴她,她不應該帶走這些東西。

  「傻孩子,給你就給你了,還放我這兒做什麼?」蕭玉樓笑道:「我就是庫房放不下了,才要給你的。要不然回頭,我那些賞賜要往哪裡堆?」

  「可是……」

  岑令儀看著她的臉,總覺得她在故作輕鬆。

  「別可是了,我讓人收拾一下,先給你送到東宮去。」蕭玉樓道:「到時候,你真不和元昭好,就自己買個宅子搬過去,帶著淮皎一起住。」

  她說著,也不等岑令儀再推辭,便開始吩咐宮人,收拾東西往外搬。

  「那……謝謝姨母。」

  岑令儀推辭不得,只好起身行禮謝過。

  「和我客氣什麼?」蕭玉樓拉她坐下:「你再陪我說會兒話。淮皎平日裡怕不怕你的?」


  「平時是不怕的,我要是變了臉色,還是會有幾分懼怕,不過他挺乖的,現在也不怎麼惹我生氣。」

  說起兒子,岑令儀面上有了笑意。

  「那孩子看著就懂事。」蕭玉樓眼底滿是慈愛:「他還小,你別對他太嚴厲了,他教的跟元昭似的,太沉默寡言了,有什麼事情悶在心裡,也不好。」

  「我知道的,姨母。」

  岑令儀點頭答應。

  「你哥哥……」

  蕭玉樓拉著岑令儀,在凝和宮坐了一下午。

  一直到日落西山,岑令儀估摸著宴承徽快要醒了,要回東宮去,照顧他吃晚飯,才起身告辭。

  蕭玉樓將她送到大門口,又立在那處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許久都沒有動作。

  「娘娘,天黑了,該用晚膳了。」

  望雲上前攙扶她。

  蕭玉樓這才轉過身,隨她回了正殿,在桌邊坐下,看著滿桌的菜餚,怔怔出神。

  岑令儀出了凝和宮,沿著甬道往前走,行至半途又停下步伐。

  貴妃娘娘今日太反常了,她思量著,又想折返回去。

  可又一想,貴妃娘娘一個下午也沒和她說出什麼來,她回去也是無功而返。

  要怎麼辦?

  她總覺得,貴妃娘娘就是給她東西、和她說那些話,像交代遺言一樣。

  她想到這裡,心頭不由一緊,得設法告訴晟武帝一聲。

  她思量著,看到前頭來了一個宮人,上前詢問:「請問,陛下在什麼地方?」

  那宮人搖頭,抬步去了。

  岑令儀站在原地撓頭。

  她從小到大進宮也有許多次,宮裡的一些地方她還是認識的,只是有的路不太熟悉。

  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再次走向對面的一個小太監。

  「貴妃娘娘有要緊的事,讓我去告訴陛下,你可知陛下在何處?」

  她上前,抬著下巴詢問。

  以她自己的身份,宮裡的這些宮人當然不理她。

  但借貴妃娘娘的名義,就不一樣了。

  果然,那小太監抬手指了指:「陛下在紫宸殿批閱奏摺呢。」

  「多謝。」

  岑令儀謝過她之後,辨認了一下方向,朝紫宸殿走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