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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沉冤得雪

2026-09-12 16:55:26 作者: 目成心許

  「宴清辭,休要胡攪蠻纏。」

  晟武帝不悅,皺起眉頭開口。

  「是。」宴清辭心口一跳,連忙低頭應下,又不甘心地解釋:「父皇,兒臣絕不會做出通敵叛國之事。」

  「看看,這上面是不是你的筆跡?」

  晟武帝抖了抖手中的書信。

  此事,他心中已經有數。

  王德明將書信送到宴清辭手中。

  宴清辭翻看著那些書信,手微微發抖,一臉驚訝地抬起頭來。

  「父皇,這書信上的筆跡是……是……」

  他一副認出來又不敢說的樣子。

  「是誰的?」

  晟武帝拔高聲音,喝問一聲。

  「是陸懷宥陸大人的!」

  宴清辭回頭看了一眼陸懷宥,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分辯,將事情認下來。

  這是他最後一步棋了。

  如果前面的分辯都不起作用,那就只能讓陸懷宥將所有的事情背起來。

  陸懷宥猛地抬起頭來,臉色驟變,眼底滿是惶恐與恨意。

  他就知道,宴清辭最後會將他推出來頂罪。

  「陸懷宥?」

  晟武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陸懷宥臉色灰敗,行至大殿中央,屈膝跪了下去。

  「臣不敢欺瞞聖上。此事絕非臣一人所為,臣是受了二皇子殿下的授意,才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請陛下明察!」

  他今日已是死罪難逃,不對,他全家都死罪難逃。

  那他為什麼還要替宴清辭隱瞞?

  宴清辭將他推出來頂罪的那一刻,就應該想到,既然他全家都要死,那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陸懷宥,你胡說什麼?你私通外敵,一人做事一人當,好生向父皇承認。父皇向來英明仁慈,必不會因你之罪而連累你的家人。」

  宴清辭這幾句話說得正義凜然。

  

  「通敵叛國那是誅九族的大罪,二皇兄就這樣替父皇做主了?」

  宴承徽淡聲詢問。

  陸懷宥心弦一下崩斷:「陛下,這些密信是臣代寫不假,但皆是二皇子親口吩咐。這些年,二皇子一直在謀劃奪取太子之位,此番通敵,目的是讓太子殿下死於邊關戰事。臣只是奉命行事,臣有罪,但臣不是主謀,求陛下饒了臣的家人!」

  他的妻子小妾,這些年也已經為他誕下三兒兩女。

  他死了不要緊,保留陸家的血脈才要緊。

  「陸懷宥,你狼子野心,栽贓陷害,是知道里通敵國,死罪難逃,故意攀扯於我!」宴清辭聲色俱厲,竭力辯駁:「父皇,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從頭到尾,兒臣分毫不知。」

  「你冷靜些。」

  晟武帝居高臨下,看得分明。

  他的這個二皇子,這是做賊心虛了。

  「是。」宴清辭冷靜下來,低下頭道:「父皇,兒臣身為皇子,地位尊貴,榮寵在身,何苦通敵自毀前程?這陸懷宥分明是狗急跳牆,蓄意栽贓!請父皇明鑑!」

  「朝中人人都知,我與二殿下往來甚密,這是二殿下無可抵賴的。」

  陸懷宥目視前方冷聲道。

  「往來過密又如何?那是因為我沒有識破你的真面目。」宴清辭道:「你說這些都是我指使你所為,你有何證據?」

  陸懷宥已經身處絕境,被二皇子步步緊逼,反口咬他,一下崩潰了。

  「證據?事到如今我無需替你遮掩!」他磕頭朝上首問:「陛下,倘若臣檢舉二皇子其他罪行,可否求陛下饒過臣的家人?」

  「你且說來聽聽。」

  晟武帝坐直了身子。

  滿朝文武的目光也都落在陸懷宥身上。

  宴承徽冷眼旁觀,看著宴清辭和陸懷宥狗咬狗。

  「陸懷宥,你敢胡言,我……」

  宴清辭已經猜到了他想要說什麼。

  「二皇子,閉嘴,讓到一側。」


  晟武帝在上頭吩咐。



  陸懷宥不為所動,跪得筆直:「岑青山治水立下大功,卻被污衊貪墨河工和工程的銀兩,百姓愛戴,卻又被栽贓說是竊運龍脈和國運,府中祭祀,又挖出巫蠱小人,上面刻著陛下的生辰八字,說是用厭勝詛咒聖上。岑家滿門因為這些罪行蒙冤流放!這一樁大冤案,就是二皇子一手做下的!」

  話音落下,金鑾殿內一片安靜,滿朝文武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當年岑家那樣風光,說流放就流放了。

  原來是被冤枉的嗎?

  宴承徽側眸看了陸懷宥一眼。

  他原想等著這二人下了大牢之後,再提起岑家的事。

  不想陸懷宥自己交代了,倒省了他的事。

  只是嬌嬌和大哥不在,也是小小遺憾。

  他們想必是想親自揭開真相的吧。

  「治河假帳是二皇子派人做的,他親自監督。篡改星象、捏造龍脈衝撞之說也是二皇子派人散布。寫有陛下生辰八字的厭勝木偶,是二皇子指使臣埋下的,後來他又帶人去挖!」

  「這裡面的事情,有物證,還有許多人證還活著。當年我埋巫蠱之時,曾被一個僕人瞧見。另外,受賄的欽天監官員、經手假帳的書吏,應該都有活著的,陛下可以派人去查!」

  為了家人能活,陸懷宥徹底豁出去了,將所有的事情都抖落了出來。

  「父皇,岑青山之案當年鐵證如山,朝野定論已久,陸懷宥狗急跳牆,惡意栽贓兒臣,父皇萬萬不可輕信於他!」

  宴清辭臉色煞白,卻仍然不甘心就此伏法。

  「父皇,陸大人不說,兒臣也打算要說此事。」宴承徽此時不疾不徐地開口:「陸大人所言,句句屬實,兒臣已經查明證據,也有證人。」

  「哦?」

  晟武帝挑眉。

  他非常不想給岑青山洗清冤屈,但蕭玉樓已經為此要尋短路,他也知道耽擱不下去了。

  「當年定罪的貪墨帳冊,全系偽造篡改。」宴承徽道,「真正的帳目兒臣已經溯源,等下有人送來,父皇可以親自過目。另外,兒臣有數名證人,也需稍等。」

  他今日並未打算提此事,所以不曾帶人帶東西來。

  「等等吧。」

  晟武帝抬了抬下巴,深吸一口氣。

  那就給蕭玉樓一個交代。

  淮皎都那麼大了,他就不信蕭玉樓還能跟著岑青山去!

  「是。」

  宴承徽應下。

  兩柱香的工夫,雲闕已然將一切安排妥當。

  殿外依次走入數十名老者,有老河工、受水災倖存的百姓、村中的里正,齊齊跪地叩首。

  他們可以證明岑青山治水,夙興夜寐,所有的銀子都用在了治水和賑災上,未曾私取半分銀兩,自己穿的衣裳都是舊的破的,幾年也不見他買一身新衣。

  緊接著,宴承徽呈上一份帶畫押手印的供詞與贓銀台帳:「所謂星象異動龍脈受損之說,乃二皇兄私賄欽天監三名主事官員,授意篡改星象卷宗,捏造凶兆說辭。此處是受賄官員親筆供詞。」

  宴承徽沉眸揚聲:「最後,是巫蠱一案。當年岑家祭祖大典,府中人流繁雜,陸懷宥趁機潛入花園祠堂角落,埋下刻有父皇生辰八字的巫蠱木偶,有家丁親眼所見。」

  家丁被帶了上來,伏地叩拜:「小人當年親眼看到陸大人在花壇深處埋物,行跡鬼祟。那時事發倉促,我們被官兵拘押,小人說了根本沒人聽。」

  事實上,後來岑家出了大事,他們也不敢說了。

  要不是太子殿下出面,他一輩子也不敢提這件事。

  人證、物證俱全,辯無可辯。

  當年強加在岑青山身上的所有的污名,在這一刻被徹底推翻。

  滿殿文武譁然,人人面露驚訝。

  宴清辭面色頹然,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陸懷宥癱坐在地,張口喘息。

  「兒臣要說的都說了,請父皇定奪。」

  宴承徽再次拱手。


  「岑愛卿一生忠君愛民,治水有功,救萬民於水火。是朕冤枉了他啊。」晟武帝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悔恨之色來。

  「陛下也是被奸人蒙蔽……」

  「是啊,陛下也不知情……」

  「誰能想到事情竟是這樣……」

  自有朝臣上前勸慰。

  晟武帝抬起手,示意百官安靜。

  「朕當昭告天下,為岑愛卿洗冤平反,即刻官復原職,歸還岑家所有名爵與家產。」

  「昔日被牽連的岑家族人,赦免回京,酌情復用。告慰忠臣,以正國法!」

  「陛下聖明!」

  宴承徽屈膝跪下。

  他終於替岳丈洗清了冤屈,今日回東宮,嬌嬌一定會很開懷。

  「陛下聖明!」

  百官跟著跪拜山呼。

  晟武帝的目光落在宴清辭身上。

  「你罔顧手足,構陷忠臣,私通外敵,禍亂邊關,數罪併罰,罪無可赦。即日起,將宴清辭貶為庶人,流放南疆,永世不得歸京。」

  宴清辭渾身脫力,癱坐在地,眼底一片絕望。

  庶人……

  永世不得歸京……

  他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嗎?

  「不,父皇,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將我貶為庶人,這朝堂之上,你剩下的那些皇子,還有誰能和宴承徽抗衡?你不怕嗎?不怕宴承徽在朝堂上沒了對手,就可以騰出手來奪你的帝位……」

  「滿口胡言,拖下去!」

  晟武帝呵斥。

  宴承徽垂眸不語,宴清辭臨走,還要在父皇心中埋下一根刺。

  「陸懷宥為虎作倀,助紂為虐,親手構陷忠良,草擬通敵密信,經手全部罪案,惡行累累。念你當庭坦白全部罪狀,揭發主謀,有戴罪立功之舉,免凌遲極刑。判斬立決,家產全數抄沒,族人流放三千里。」

  晟武帝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懷宥。

  「謝陛下!」

  陸懷宥一個頭生磕下去,哭到渾身顫抖。

  這等情形下,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已是極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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