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叫林守成，是一個商人。」看見卡恩走出來，男人摘下了自己的禮帽，伸出了手。
卡恩注意到對方頭髮已經花白了，可面相卻不像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
這個男人有點兒「少白頭」，但差不多已經四五十歲了，也不算特別「少」就是了。
垂下眼帘看了看對方伸來的手，雖然很激動，但卡恩還是把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掩飾得很好。
雖然他很想擁抱一下來自故鄉的人，也很想開口和對方用漢語交流幾句。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衝動，伸出了手掌和對方輕輕握了一下：「商人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我們要在這裡……談事情？」林守成微笑著比劃了一下，示意卡恩調查局的大門前多少有點兒不太合適談事情。
卡恩點了點頭，看向了站崗的士兵：「跟我來吧……沒關係吧？」
「當然！」衛兵立刻放行。
於是，卡恩就帶著林守成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在大門口上台階的時候，他側過頭去看了看自己的汽車，司機賽巴斯正拎著水桶走向遠處，這個態度讓卡恩相當滿意。
先不考慮這個司機的忠誠度問題，單純從辦事能力上來看，還算可以。
在心中給賽巴斯打了個及格分，卡恩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他隨意地比劃了一下，示意身後的林守成可以隨便找個地方坐：「現在可以說了吧？找我有什麼事情？」
「我是做鋼鐵生意的。」林守成很自然地坐在了卡恩的新沙發上。
這兩個沙發不是新的，它們只是最近才被送到卡恩的辦公室里來罷了。
實際上是邁肯中校換了一對兒新沙發，舊的就被送到卡恩這裡了。
反正是中校先生關照的，其他人再怎麼眼饞也沒有用。
「德國有全世界最好的鋼鐵。」他看著卡恩，先說了句恭維的話。
卡恩也從對方的話里，得到了一些基本信息。
在1921年的中國，能參與鋼鐵進口生意的商人，那絕對是相當有「資本」了。
「這裡是防衛軍調查局，和鋼鐵出口似乎沒什麼關聯。」卡恩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歪著頭盯著對方。
「我長話短說。」林守成點了點頭，也不再繞圈子了：「我的生意里有一部分比較特殊，我的一個朋友介紹了英國的喬少校給我。」
「我呢，和喬少校談了之後，他說我最好認識一下您。」他把自己找過來的關係簡單介紹了一下。
「看來你沒少花錢。」卡恩知道，能讓喬少校把他這個關係說出來，對方絕對出了不少血。
「是的，所以我不打算浪費這樣的機會。」林守成直來直去。
「喬少校，我……讓我猜猜，你的生意，怕不是和軍火有關係吧？」卡恩靠在椅子背上，用手撐住了自己的下巴。
「是的，我需要一批軍火，運到香港去。」林守成是來求人辦事兒的，自然要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有武器禁運這件事情吧？往亞洲賣軍火，可是很犯忌諱的。」卡恩沒有立即答應下來。
哪怕他其實很想答應下來，可他還是要謹慎一些。
畢竟他不知道這批軍火是賣給誰的，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助紂為虐。
「像您說的一樣，如果一切都是合規合法的，我也就不需要找到您這裡來了不是麼？」林守成笑了笑。
他站起來，走到了卡恩的辦公桌前，扶著辦公桌邊緣彎下腰，湊到了卡恩面前：「我需要一批軍火，走私！」
「我能問問，這些軍火你打算交給什麼人嗎？」卡恩依舊沒有答應下來的意思。
「你對這個感興趣？」林守成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德國護衛軍中尉，竟然會問有關中國的問題。
1921年的中國，軍閥林立，好人不多，「壞人」那簡直是滿坑滿谷，卡恩可不想給某些他看著不爽的傢伙送禮物。
林守成也沒有避開卡恩的目光，他沉默了，他在猶豫怎麼說後面的話。
他覺得自己就算是編造一個人出來，卡恩也不可能知道。
可他又有些擔心，他擔心卡恩這麼問就是因為卡恩知道一些有關中國的事情。
一旦他撒謊，那雙方的合作基礎就徹底崩塌了，這是他不願意承受的後果。
但是他又不敢保證，他背後站著的那個人一定能讓卡恩滿意。
如果卡恩不支持那個人，他豈不是同樣白白浪費了這一次機會？
最終，猶豫了半晌之後，他還是選擇賭一把，看看卡恩的態度：「我不知道您是否了解亞洲，知道遙遠的中國……但，我為孫先生服務，他剛剛就任非常大總統，急需擴充自己的力量。」
卡恩一愣，然後點了點頭：「我還真對這位孫先生有一點兒印象。」
「他是一個不錯的人，在中國似乎很有聲望。」他裝模作樣，但實際上已經做出了決定：「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合作沒什麼問題。」
「啊，那真是……太好了！」林守成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真多少了解一些中國的事情。
「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你究竟想要些什麼了。」卡恩拿出了做生意的態度。
「步槍，毛瑟步槍！駁殼槍……就是你們的那種毛瑟戰鬥手槍！我都要！」林守成看起來很專業。
他要的東西，都是最緊俏的德國軍火，這東西弄到亞洲去，都非常受歡迎。
事實上林守成也是沒辦法了：現在毛瑟公司被監管得很嚴，生產的新武器根本不可能大規模流入走私市場。
所以他才無奈地把主意打到了等待銷毀的舊軍火身上。
「毛瑟戰鬥手槍……」卡恩點了點頭，他知道這種武器在中國大名鼎鼎。
實際上它有許多名字：鏡面匣子、盒子炮、快慢機、二十響……雖然不同，但說的都是此類手槍和其延伸型號。
「只要步槍和手槍？」他突然開口問道。
「嗯？」林守成一愣，沒反應過來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問。
「馬克沁、衝鋒鎗、野戰炮……沒興趣？」卡恩決定，給對方來點兒小小的……德意志工業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