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裡，一直到那邊的山頭，都是你的土地了！」一個衣著光鮮的老人，在好幾個中年人的陪同下，指著附近的土地說道。
布萊爾滿臉都是笑容，因為滑翔機俱樂部的土地收購，終於順利地完成了。
卡恩看向了一旁的幾個專家，他們有些人來自德國防衛軍，還有一些是美國的航空公司技術顧問。
幾個專家點了點頭，他們覺得這裡確實是建立一個航空飛行俱樂部的好地方。
有高低落差，另一邊還能修建一個簡易的飛行跑道。
距離柏林不遠不近，一旦建成絕對非常受人歡迎。
「你是怎麼說服他賣掉這片土地的？」湊到卡恩的身邊，布萊爾壓低了聲音問道。
卡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沒有義務解釋什麼。
實際上他也不可能對布萊爾說，因為他知道這個容克舊貴族，擁有大片土地的大地主，其實是個狂熱的軍國主義瘋子吧？
這老頭兒做夢都想要重建德國空軍，因為他的兩個兒子都是飛行員，其中一個還死在了天上。
買這老頭的地去養牛老頭兒肯定讓你滾蛋，但你要說從他這裡買地開飛行俱樂部……他甚至可以給你打個折。
見卡恩不願意回答，布萊爾也就不再繼續問東問西了。
他也明白，這是人家發財的路子，不太可能輕易告訴給他。
卡恩這時候突然開口問道：「你的滑翔機準備好了麼？」
「當然，30架，已經在紐約裝船了。」布萊爾的辦事效率確實很高。
這種時候能在柏林郊區開一家大型滑翔機俱樂部，驚動了不少政要高官。
好幾個柏林市政的要員都出席了這一次奠基儀式。
獵獵寒風之中，一群官員都很興奮，因為這絕對要算做他們的政績。
有意思的是，為了避嫌，德國防衛軍的軍官一個都沒有出現，就連卡恩今天都穿的是平民的服裝。
相反的是，凡爾賽和約監督委員會倒是派了不少軍官到場。
馬迪和喬都來了，不僅僅他們兩個來了，他們的上司也都來了。
「我怎麼覺得，這裡更像是你搞出來的呢？」馬迪走到了卡恩身邊，看了看遠處正在平整土地的施工隊，皺著眉頭說道。
「我確實參股了，賺錢嘛。」卡恩當然不可能說實話。
「按照凡爾賽和約，你們德國是不能擁有飛機的。」馬迪出於對朋友的好意，出言提醒道。
卡恩點了點頭：「當然，我當然知道了。不過這裡都是滑翔機，沒動力的那種。」
「你懂的，人都渴望飛翔！」他指了指遠處：「風景真美！如果可以從空中俯瞰這一切，一定能讓人心曠神怡。」
他都佩服自己的文采，能在法語裡找這麼一個形容景色的近似詞彙出來。
馬迪顯然對這個俱樂部不太滿意：「可這件事情，我沒辦法幫你隱瞞！委員會……」
德國的空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給英法製造了相當大的麻煩。
不管是轟炸英倫的飛艇，還是那架耀眼的紅色戰鬥機，都曾經是英國人和法國人的噩夢。
所以，凡爾賽和約嚴禁德國再一次擁有空軍，馬迪再怎麼嗜酒如命，腦袋裡這根弦還是繃得很緊的。
如果德國人敢再弄一些飛機出來，委員會一定會介入！
到時候德國人就會清楚地了解到，違背和約的代價。
「馬迪！這個飛行俱樂部是美國人的。」卡恩笑著在馬迪胖乎乎的胸口上拍了兩下，打斷了他的話。
他強調了一下這家俱樂部的主人，提醒他的法國朋友不要太敏感了。
「滑翔機是從美國進口的，拖曳的飛機還在選購。」他對這個法國人說道：「你覺得拆掉了機槍的斯帕德13怎麼樣？」
「嗯？」馬迪聽到這裡明顯一愣。
「我作為這個滑翔機俱樂部的大股東，還是可以給我們的董事長先生吹吹風的。」卡恩撒謊臉都沒紅一下。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和幾個柏林市政府的官員交談大笑的布萊爾：「我可以說服他採購一批法國飛機……你覺得怎麼樣？」
「……」馬迪知道，他不太可能阻止這家俱樂部開業了。
凡爾賽和約沒有禁止德國人玩滑翔機，如果德國人願意因此採購一批法國人的飛機，那阻力至少可以小上一半。
第一次世界大戰放光了法國年輕人的鮮血，如今的法國也在舔舐傷口。
要是可以賣掉一些戰爭遺留下來的沒用的物資，法國生產戰鬥機的工廠股東們會想辦法說服高層，同意德國人適當玩一玩滑翔機的。
「作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這是在玩火！卡恩！你的錢已經夠多了！不要再弄這些危險的玩意兒了！」馬迪盯著卡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發出了警告。
卡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出了自己的承諾：「相信我，馬迪！我不會越界的，我保證！」
「你們在聊什麼？」喬背著手走了過來，這地方還是很冷的，他穿的很厚。
「我們在聊飛行俱樂部的事情，那個美國人從紐約弄過來一批滑翔機，還要從法國採購一批飛機。」
「法國？哦，我明白了！」喬恍然大悟，然後看向了馬迪：「我要是你，就回去把事情報告一下，卡恩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不管那些飛機要價多少，我都給你兩成！」卡恩直接把價碼拉到了驚人的地步。
「那我呢？卡恩！馬迪有錢賺，我這個英國朋友難道只能看著？」喬笑著問道，他覺得自己這幾句話應該很值錢，所以直接問道。
卡恩伸出手，在喬的後腰上拍了兩下，給了對方一個感激的眼神。
對方也心領神會，看卡恩的這個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會有一筆不小的收入進帳。
電光火石之間，只用一個眼神，一筆交易就這樣達成了。
男人之間那該死的默契。
「倒是很少見你這身打扮。」喬心情大好，開始調侃起了卡恩。
「他越是這樣，越是證明防衛軍里的那些老狐狸們做賊心虛！」馬迪不願意說卡恩什麼，但他評價其他德國國防軍軍官就沒那麼多顧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