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斷斷續續的下了幾天，這柏林也就銀裝素裹了起來。
卡恩來到自己汽車停放的庫房門口，正好看見幾個相熟的衛兵在那裡掃雪。
「外面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他吐出一口白霧，裹緊了自己的軍大衣。
「凍死了個乞丐……」一個衛兵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指了指門外的幾個警察和士兵。
昨天夜裡有一個乞丐在路燈下面沒走，當然也沒有人過問。
今天早上……這個乞丐已經被白雪掩埋了大半。
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人注意到他，只不過他已經凍得邦邦硬了。
「又是一個可憐人。」卡恩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是啊。」衛兵跟著點了點頭，他和卡恩很熟悉，前幾天才從卡恩手裡借了兩美元。
他也知道卡恩經常施捨調查局大門外的乞丐，時不時會給這些可憐人一些馬克。
在衛兵的眼裡，卡恩是一個熱心人，他願意幫助需要幫助的同事，也願意施捨一些錢給那些沒有希望的乞丐。
這樣一個好人，當然容易獲得所有人的好感。
「長官！」賽巴斯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桶汽油：「要出去嗎？」
「嗯……」卡恩點了點頭，等賽巴斯給汽車加好了汽油，就鑽進了自己的奔馳汽車。
街道上的雪影響了車速，但無論如何，卡恩都不想裹著大衣在這種天氣里走遠路了。
汽車很快就在一處豪華的旅館門前停穩，卡恩交代了兩句之後就走進了玻璃旋轉門。
很快他就在一個房間裡見到了約定好的人，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美國人。
一看這套衣服就價值不菲，因為剪裁得非常合身，穿在這個男人身上有板有眼。
窗外寒風凜冽，屋子裡卻溫暖如春。一層玻璃隔絕出兩個世界。
「我沒想到，來這裡和我談生意的，竟然是一個中尉。」美國人並沒有介紹自己，而是打量了一下卡恩，開口說道。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了精美的煙盒，抽出一支煙來叼在了自己嘴上。
一點兒給卡恩的意思都沒有。
下馬威？
卡恩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煙盒，雖然並不精美，但也算是講究。
他也從裡面抽出了一支煙叼在了自己的嘴上：「別在我這裡裝腔作勢，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走羅恩那條路子找到我這裡了。」
「中尉先生，你覺得，你能幫我把公司開起來？」
「首先，是我們的公司！其次，我還不知道我的合作夥伴究竟叫什麼名字。」卡恩點燃了嘴裡的香菸，吐出煙霧，然後才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美國人。
「布萊爾，德裔。」美國人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什麼資格，參與到我的公司里。」
「這是個好問題，布萊爾先生。」卡恩用手指夾走了嘴上的香菸：「一塊足夠大的地皮，你覺得怎麼樣？」
「你的？」美國人布萊爾有點兒意外，他是真沒看出來，面前的卡恩有一塊那麼大的地皮。
「差不多吧。」卡恩笑了笑。
布萊爾垂下眼帘權衡了一下，繼續問道：「還有？」
「我能保證你的公司不會受到任何刁難，也沒有人會來騷擾。」卡恩繼續說著自己的「入股條件」。
他彈了一下菸灰，絲毫沒在意這裡光滑整潔的地板：「手續合規合法，哪怕真出一些問題，我也可以幫你擺平。」
布萊爾扁著嘴點了點頭，他的香菸一直夾在手上，半天都沒來得及抽上一口：「沒想到你的能量還挺大，那我需要做什麼呢？」
卡恩用夾著香菸的手指頭點了一下對方：「當好你的美國人！另外……有一些飛行愛好者，需要免費在我們的俱樂部里玩滑翔機和飛機。」
「你們似乎在玩火。」布萊爾大概明白過來了，他不蠢，蠢人也不會用這種方法撈金。
「你可以選擇不摻和這件事情，布萊爾先生！」卡恩冷笑：「為什麼要給這堆火里添柴呢？」
「這和我當初想的一點兒都不一樣，卡恩中尉。」布萊爾想了想之後對卡恩說道：「我失去了主導權。」
「但你可以賺更多的錢，你不會和錢過不去吧？」卡恩反問。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但我聽這意思，你才是整件事的主導者？」布萊爾也反問回來。
卡恩沒有否認：「沒錯。」
「我需要考慮一下……」布萊爾有些猶豫了，他可不想從老闆變成打工仔。
「你的時間不多了。」卡恩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你的主意打開了我的思路……這事兒沒有你，我自己做也不是不行。」
「你不怕我去檢舉你？」布萊爾皺起眉頭，出言威脅。
從卡恩進屋開始，他就在不停地丟失主導權。
這種感覺讓他這個投機者非常地不爽，可他又完全沒有辦法改變局勢。
一切似乎都在面前這個年輕的中尉的掌控之中，布萊爾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小蟲，被卡恩捏在指間。
甚至，他有一種錯覺：對方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就會被捏死。
羅恩究竟給他找了個什麼人來啊？他在心裡不停的吶喊，可沒有人給他答案。
「我和你合作，就沒有人檢舉我了？一樣的，布萊爾先生，都是一樣的！對付你，和對付其他人，沒什麼區別不是麼？」卡恩走到了桌子邊，把香菸擰進了菸灰缸。
說完之後，卡恩轉身就走：「再見，布萊爾先生！再見！」
「等等！」就在卡恩走到門口，伸手去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的布萊爾出聲叫住了他。
卡恩停下了動作，轉過身。
「我，我願意和你合作！卡恩先生！」這一次，布萊爾沒有提中尉這個詞。
他確定了，羅恩給他找的這個傢伙，確實是個能成大事的狠角色。
在德國開飛行俱樂部，還真需要這麼一個狠人！
卡恩臉上露出了笑容，重新走回到了布萊爾的面前：「現在聊聊吧，布萊爾先生！你打算……出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