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清脆的鈴聲響起,飯店的門被人推開。
卡恩一進門就不好意思地走到了櫃檯前面:「勒夫太太,很抱歉我是來……」
「我收到勒夫的電報了。」勒夫太太笑著對卡恩說道:「他說他在斯圖加特感覺很不錯。」
開始獨當一面了,當然會感覺很不錯。卡恩跟著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勒夫太太的興奮。
她不知道斯圖加特那邊有什麼兇險,但知道自己的丈夫在那邊似乎會賺不少錢。
「一會兒喬和馬迪會過來,給我們準備點吃的。」不用開導勒夫太太,卡恩的心情也不錯。
畢竟是自己讓人家丈夫長期混在外地,怎麼說也有點兒不好意思。
勒夫太太立刻就開始了準備,上好的牛肉,土豆和西紅柿,還有剛出爐的麵包。
吃起來很堅硬,最好抹上黃油,這種吃法可以立即讓麵包變得醇香,並且柔軟起來。
卡恩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他的靈魂裡面有一部分來自二十一世紀。
所以他的胃和歐洲人很不一樣,他吃這裡的麵包,會下意識地拆掉堅硬的麵包邊。
對於他來說,麵包心其實已經很硬了,麵包邊他覺得應該可以用來殺人。
說句良心話,他這種吃法……在1922年的柏林,天打雷劈。
街道上有吃不上飯餓死的乞丐,但他卻把麵包邊撕下來丟在另一個盤子裡。
「叮!」門再一次被推開,穿著軍裝的喬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又胖了一圈的馬迪少校。
是的,他們兩個都升官了,有卡恩提供的資金,他倆很難不在崗位上閃耀光芒。
「嘿!好久不見!」喬一見面就和卡恩打招呼,他這個德國兄弟對他來說真的是越來越重要了。
馬迪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都開始微顫。不過他似乎沒在意過自己的體型,臉上寫滿了得意。
他最近可比喬活的更滋潤:因為卡恩和他介紹的朋友們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一條從法國到柏林的走私線,那絕對可以說是價值千金了。
「坐下說!」卡恩指了指卡座的對面,讓兩個老朋友先坐下來:「事情我已經辦成了……喬,有沒有興趣參一股?」
「馬迪的意思呢?」喬在這件事情上沒怎麼出力,所以他其實並沒有資格參與分紅。
但……有些事情吧,多一個人其實總要比少一個人好一點點。
這條線路不是一個人能吃得下的,如果他們身後分別站著法國商人和英國貴族,那事情就是另一回事了。
僅僅靠德國的國防軍,並不保險。可要是在1922年加上監督委員會,摻和進英國人和法國人,那德國總統艾伯特都未必敢輕易招惹。
「我不介意少分一點兒,但參與的人太多,你總要拿出一點兒東西來才行。」馬迪摘下了軍帽,看向了喬。
喬點了點頭,把一個信封按在了桌子上,推給了卡恩:「我的妻子,你知道的,她有不少關係。」
喬祖上是落魄貴族,妻子也是貴族圈裡的狠人,他們倆人看起來沒幾個錢是真的,但人脈和面子也是真的。
「我可以幫你們把這條線再延長那麼……一點點。」他用手敲了敲那個信封,對卡恩說道:「這裡是一份名單,值得信任的名單。」
「凡是在這個名單上的船長,都可以放心聯繫。我們……哦,或者說我們的生意,現在可以從蘇伊士運河算起了。」喬說完之後,鬆開了手,靠回到了椅子上。
卡恩拿起了那個信封,用手指頭彈了一下:「橡膠?香料?」
非洲和亞洲的不少好東西都要經過蘇伊士運河,從亞歷山大港到法國的南海岸並不遙遠。
這條路隆美爾走不通,但他卡恩可以!隨便搞點兒什麼,都可以賺大筆大筆的錢。
「嗯哼!」喬得意地看向了馬迪,仿佛是在炫耀。
他這一次也是拿出了棺材本了!之前的關係走不通,因為走海路還要過直布羅陀,他的關係覆蓋不到那邊。
可現在不一樣了,走法國到德國,甚至可以從德國再到英國!
這條路他要是走通了,走穩了,走好了……那他在妻子那邊的話語權可就更重了。
馬迪滿意了,點了點頭:「歡迎加入!喬!歡迎加入!」
事情談完了,大家一起進入了發財俱樂部。
勒夫夫人這時候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把一份份菜餚放在了桌子上。
她很細心,給卡恩準備了一份切掉了麵包邊,只留下柔軟麵包心的麵包,塗滿了黃油。
盤子裡是鮮嫩的牛排,這是飯店聘請來的另一個大廚的作品。
在卡恩的飯店裡工作或許不會成為名廚,但平日裡能拿到的好處可是一等一的多。
所以這個廚師很滿意現在的工作,因為他可以隨時拿走一些肉和麵粉貼補家用。
這個時間,這些物資比工資可實在多了。
勒夫夫人掀開了鐵蓋,牛肉湯蒸騰的香氣瞬間瀰漫在了飯店裡。
「哈!我就喜歡這個湯!每一次來必須要喝!」馬迪搓了搓手,垂涎三尺。
喬很紳士的抖開了餐巾,塞進了自己的領口:「也不知道你們那個總統艾伯特在搞什麼……柏林真的是越來越亂了。」
卡恩嘆了一口氣,他才剛剛從斯圖加特回來幾天,這邊就又添了幾個新亂子。
罷工的工人衝擊鎮壓他們的警察,雙方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聽說有好幾個人死了,軍隊似乎還開了槍,這種事情放在過去那真是聽都沒聽說過。
卡恩用叉子叉起了一塊牛肉,送進了自己的嘴裡:「大家都小心點兒吧,錢好賺,但命可只有一條。」
「是啊。」馬迪嘖了嘖嘴點頭。
喬卻哼了一聲:「錢要是真的好賺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亂子了,只是單純對於我們來說……錢越來越好賺了。」
「你很快就能在柏林暢飲法國的紅酒了,馬迪。」卡恩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嘿!還真是個好消息!」馬迪多少興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