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把古德里安送上車,剛剛關上了車門,卡恩就感覺自己似乎被人給盯上了。
他順著自己的直覺望過去,正好看見一個背東西的工人錯開了目光。
「嘶……這個人……眼熟。」卡恩皺起眉頭,旋即快步走了過去。
那個裝卸工人剛剛把手裡的一口袋麵粉摞在指定的位置,一回頭就看見了卡恩的一雙軍靴。
他抬起頭,正好迎上了卡恩銳利的眼神。
然後他們兩個人就同時愣住了。
卡恩有些慌亂,他向後撤了一步,強忍著衝動,壓下了就在嘴邊的那個名字。
而對方慌亂了起來,目光閃爍,最終低下頭匆忙道歉:「對,對不起!」
「你剛剛,是不是在看我?」卡恩沒有理會對方的道歉,而是直接開口問道。
他知道對方是誰,但這個人出現在這裡,屬實讓他有點兒意外。
波舍!卡恩上一世最信任的手下,為他而死的忠誠手下。
「抱歉,先生!我,我不是有,有意的。」還不知道卡恩認識自己的波舍很緊張,再一次開口道歉。
「你……叫……什麼,名字。」非常艱難的,卡恩裝傻問道。
他當然知道對方叫什麼,甚至還記得對方喜歡抽奧地利的藍鳥牌香菸。
個子本來就有點兒矮小的波舍,因為飢餓顯得很瘦弱。
他沉默了幾秒鐘,才鼓起勇氣,開口自我介紹道:「長,長官,我,我叫波舍……」
看來是自己的改變,影響到了波舍的生活軌跡:他沒有走投無路,最後找到卡恩求救。
「你剛剛看著我,究竟有什麼事嗎?」卡恩追問。
剛剛沉默的時間裡,波舍似乎已經想通順了許多事情,所以他這一次沒有停頓,直接回答道:「長官!我,我女兒生病了,能,能不能借我一點兒錢?」
「要多少?」卡恩問的很快,他甚至有點兒迫不及待。
波舍一愣,然後忐忑地回答道:「我,我也不,不知道要,要多少。」
他現在每天賺上百萬馬克,可惜這些錢連正經的食物都買不到了。
「別著急,波舍先生。」卡恩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發現裡面似乎沒揣現金。
於是他對著遠處喊了起來:「布萊爾!嘿!布萊爾!過來!」
很快,這裡所有工人都不得不叫一聲老闆的美國人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像一條哈巴狗一樣:「先生,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兒?」
「帶錢了嗎?」卡恩一伸手。
布萊爾一愣,然後就開始在西裝口袋裡翻找起來。
一張皺巴巴的美元被掏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二張。布萊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大概就……就只有這二十幾塊……」
「先拿去!給你女兒看病!」卡恩沒有懷疑過波舍,毫不遲疑地把二十幾美元都塞進了波舍的手心裡。
「不夠就來找我!讓布萊爾找我!明白了嗎?」他指了指布萊爾,生怕波舍沒記住。
波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甚至到現在都是懵的。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一切都在向他證明——不是。
「記住沒有!有什麼困難……都來找我!一定!」卡恩捏著對方的手,一個勁兒地叮囑。
一旁站著的布萊爾有些難以置信:在他看來,這個扛麵粉的裝卸工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
特麼的能讓卡恩這樣的人如此對待,這人上輩子不會是卡恩的救命恩人吧?他在心裡瘋狂地吐槽。
……
「中校,你找我?」卡恩滿臉堆笑推開了邁肯的房門。
邁肯放下了手裡的文件,和藹可親:「你送給我妻子的東西我收到了,謝謝。」
昨天晚上,卡恩又去了邁肯家一次,只不過邁肯那個時候還沒回去。
邁肯夫人熱情地招待了他,因為他給邁肯夫人送去了一整套來自巴黎的香水,還有黃油、奶酪、火腿和麵粉。
毫不客氣的說,自從卡恩開始「創業」,邁肯中校家裡的生活就徹底變了模樣。
過去略顯拮据的他們一家,現在過得那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每天都有好吃的東西,罐頭就沒斷過。
「您還和我客氣什麼。」卡恩撓了撓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邁肯中校知道這個心腹本事很大,也不在這種小事上糾纏,開口說道:「行,我也就不和你客氣了,你負責調查的那個案子,上面的意思是,大概可以結案了。」
「哦?」卡恩一愣,然後微微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是負責調查一戰中遺留下來的一些沒頭沒尾的案子的。
現在R機構那邊的工作太多太龐雜,上面的人就打算讓卡恩放下一部分沒什麼大用的工作。
「行!回頭我把卷宗送回檔案室去,用跟誰交接一下麼?」卡恩問道。
「不用!封存!」邁肯的笑容里充滿了別的意味。
他現在住的房子也會隨著卷宗的塵封徹底變成他的財產,他當然很高興了。
這一次叫卡恩來,一方面是感謝卡恩送來的物資,另一方面也是用名正言順的流程,把自己拿到的好處徹底變成合法的。
從邁肯中校辦公室里走出來,一路上遇到的少校軍官上尉軍官,還有中尉和少尉們,都紛紛和卡恩打招呼。
沒辦法,卡恩給的實在是太多了,現在他就是調查局裡最受歡迎的那一個。
大家都喜歡卡恩,都喜歡和卡恩套近乎。沒錢的找卡恩借錢,買不到食物的找卡恩賒一些食物。
總之,調查局呼保義,特別行動處及時雨的名頭,卡恩是徹底坐實了。
「啊!卡恩中尉!」剛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就有人叫住了他。
一個帶著鋼盔,背著步槍的士兵迎著他走來。這身裝扮,不用猜也能知道,是院門口的衛兵。
對方敬禮之後,開口向卡恩匯報導:「您可算是回來了……門口有個中國人,說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