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猜就是你！」卡恩看見林守成，做了一個跟我走的手勢，就走向了自己的那個小飯店。
林守成穿著一套格子西裝，花白的頭髮看起來很顯眼。
他滿臉笑容，走在卡恩的身邊：「我從廣州過來……孫先生讓我跟你說一聲，謝謝。感謝你對中國革命的支持。」
好傢夥，這就給我上價值了？就你這幾句話，我少說要吐三成的利潤。卡恩在心裡忍不住吐槽。
「客氣的話就別說了，林先生。我是生意人，你再怎麼誇我，軍火可是不打折的。」他笑著說道。
林守成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卡恩先生！你是我見過的最幽默的德國人。」
他笑了一陣之後，繼續說道：「既然卡恩先生不喜歡繞圈子，我也就不浪費時間了……我這一次來呢，還是來買軍火的。」
「好說，我可以為你準備。」卡恩立即答應了下來：「要多少都沒問題，只要錢到位。」
「我這一次來呢，確實帶足了錢。」林守成語氣認真起來：「但是還請卡恩先生多多少少讓出一些利益。」
「……」卡恩沒有說話，他在等著對方解釋。
林守成也沒隱瞞：「現在的中國軍閥林立，即便是聚集在孫先生周圍的人，也並非鐵板一塊。」
「日本人拋出了橄欖枝，不少人都覺得，從日本購買軍火更划算一些……孫先生的壓力很大。」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憂心忡忡：「你可能不知道，就連孫先生自己，也在日本居住過。」
我不僅知道，還知道的很清楚！卡恩在心中想道。
見卡恩不說話，他繼續往下說道：「但他和我，還有一些人覺得，我們不能把賭注全部壓在日本人那邊，所以我才又來了，來德國看一看，看有沒有其他可能性。」
卡恩在一根路燈前面停下了腳步，看向了林守成：「所以……你希望在我這兒採購更多的軍火，用更少的錢。」
「是的。」林守成有些緊張，他並不認為卡恩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你知道，我們德國的武器，比日本人的更好……」卡恩想了想，又說了這麼一句。
別的就不用說了，單單說那些毛瑟戰鬥手槍在中國的受歡迎程度，德械在中國那真是有口皆碑。
畢竟作為後發的帝國主義國家，德國為了和英國法國爭奪國際市場，還是拿出了許多好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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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為德國武器的傳統買家，也確實受德國武器影響深遠。
「這個確實如此。」林守成坦然承認了卡恩的說法：「希望卡恩先生能夠幫忙。」
「我試試吧。」卡恩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林守成沒想到卡恩如此好說話，準備了一路的說辭竟然都卡在了嗓子眼裡沒機會說出來。
「這家飯店的牛肉不錯。」卡恩說起了別的話題。
軍火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喬和馬迪對往中國走私軍火沒有任何意見，防衛軍那邊同樣如此。
銷毀反而需要錢，賣掉還能賺一筆，這個帳誰都會算。
所以，卡恩哪怕幫林守成把價格壓得很低，西克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再低，也有的賺。
「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卡恩先生幫忙。」在飯桌上，猶豫了一路的林守成終於還是開了口。
「嗯？」卡恩放下了叉子，看著桌子對面的中國朋友。
「這是我個人的私事。」林守成似乎有點兒不好意思。
「我願意幫忙。」卡恩沒有多想就答應下來。
「我的女兒……在柏林大學學習，但我很快就要返回香港，她一個人在德國我不太放心，如果她遇到了什麼困難，我希望卡恩先生可以幫忙照顧一下……」林守成搓了搓手，意味深長。
「你的女兒？……她一個學生，能遇到什麼困難？」卡恩皺起眉頭。
林守成不缺錢，一個有錢人的女兒在柏林上學，需要別人照顧什麼？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她從小到大都沒出過國，這一次走了這麼遠，到德國來求學，我有點兒放心不下。」林守成趕忙解釋：「我也只是求個安心。」
卡恩微微點頭，這種事情就說得通了：「哦！那沒什麼問題！如果遇到了什麼難題，讓她來找我就行。」
「那就太感謝了。」林守成端起了紅酒杯，卡恩也跟著端起來，杯子碰撞的清脆聲響，讓人心情愉悅：「小女名叫林白榆，有勞先生了。」
五千支毛瑟戰鬥手槍，五萬支毛瑟步槍，一百挺馬克沁機槍，整整七百萬發子彈，還有二十輛汽車……
額外還有十門迫擊炮和相對應的炮彈，算上這些炮，整個訂單的規格就不一樣了。
這可是一筆大生意，足夠卡恩大撈一筆。林守成這一次來也算是大採購了，比上一次要的還多。
同樣的，這麼多軍火，肯定會成為日本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的中國，近海幾乎都被日本人掌控，想要把這些軍火弄過去，還真是個麻煩事。
林守成的意思很簡單，這件事還是要麻煩一下喬，讓英國運輸船出面，這樣才能讓日本的巡邏艇老老實實放行。
提起這件事情卡恩就恨得牙根痒痒，特麼的中國近海，竟然讓那些日本巡邏艇為所欲為！真是晦氣！
等有朝一日，他肯定要給這幫鬼子挖個大坑！山本是吧？南雲是吧？呵呵呵呵。
林守成抬起頭，正好看見卡恩盯著手裡的紅酒，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汗毛倒豎，因為這一秒鐘的卡恩渾身上下陰風陣陣。他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但他覺得，對方在想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送走了林守成，卡恩站在自己的飯店門口，瞥向了另外一邊：「跟了一路，站了這麼久……要不要進去聊兩句？」
「進來說吧！」卡恩一偏頭，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飯店裡。
「給這位……波舍先生上一份吃的。」卡恩朝櫃檯里站著的勒夫夫人吩咐道。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向了緊張的波舍：「仔細說說……你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