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麼？」卡恩用手輕撫小姑娘柔順的金髮，輕聲問道。
「好，好吃！」小姑娘嘴唇上，臉頰上粘滿了醬汁，幸福地點頭。
她剛剛痊癒，就被這位好看的叔叔帶到這個飯店，然後她就吃到了這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
連掉出盤子外面的麵包屑她都用小小的手指頭捻起來塞進了嘴裡，那牛肉軟嫩的仿佛入口即化。
「你大病初癒，所以少吃一點兒！明天我還帶你來，明天還有好吃的。」
「真的？」小姑娘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嗯！真的。」卡恩看向了坐在一旁依舊忐忑的波舍：「你也吃點兒啊，不合胃口嗎？」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先生。」波舍想了好多天，剛剛又想了一路，依舊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對他如此之好。
他想過為對方赴湯蹈火，想過為對方殺人放火，想過連命都賣給面前這個年輕人。
可……他的命根本不值這麼多錢啊！
「你不是想為我做事麼？」卡恩用手指頭捏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沒反悔吧？」
「沒！我只是覺得，我，我就算是把命都賣給您，也值不了這麼多錢……」
「你的命呢，肯定是賣給我了，它屬於我，所以你現在不能隨便去死了！」卡恩用粘著奶油的手指頭指了指波舍。
然後繼續說道：「為我幹活！聽我的命令！哪怕與整個世界為敵，也不能後悔……能做到麼？」
「能！」波舍想都沒想就回答道：「只要再答應我一件事情，無論您讓我做什麼事情，我都會去做。」
「照顧好她？」卡恩看向了那個正在往嘴裡塞奶油蛋糕的小女孩。
「嗯！」波舍點了一下頭。
「可以！」卡恩說道：「她會嫁給自己最喜歡的男人，享受最幸福的人生。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出入都有僕人簇擁……」
波舍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很想問卡恩一句：您知道不知道您究竟在說什麼？
許願他都不敢許成這樣好嗎？什麼叫衣食無憂？什麼叫幸福美滿？
你覺得你是上帝嗎？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卡恩笑了：「我會給她準備一個帳戶，在你死之前，我會讓你親眼看見這個帳戶里存了多少錢。最少十萬英鎊，你覺得怎麼樣？」
「咕嘟……」波舍吞了一口唾沫，因為他想像不出來十萬英鎊究竟有多少。
「你放心吧，如果她想嫁給英國王儲我都會滿足她，這是她的命運。」卡恩再一次看向了那個小姑娘，臉上全是寵溺。
上一世的記憶衝擊著他的大腦，波舍滿身是血把他拖出被破片打成了篩子的汽車，背著他一路爬到有德軍駐紮的地方。
「救救他……」這是波舍的遺言，這句話在卡恩的靈魂深處震耳欲聾，千金不換。
更讓卡恩難受的，是等他傷愈返回柏林，波舍的女兒已經死了，死於一場盟軍的空襲。
他沒能照顧好故人的孩子，那是上一世卡恩最痛苦的記憶。
現在的卡恩甚至覺得，卡恩對沒照顧好故人女兒的悔恨與自責，比目送第三帝國崩塌還要更難受一些。
他不確定，只是有那麼一點兒感覺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做出眼前這些事的主要原因：那個靈魂仿佛就在他的耳邊，哀求著他，讓他不計代價。
「卡恩叔叔！」小姑娘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盯著卡恩：「不許讓我爸爸去做危險的事情！」
「謝謝！等索菲亞長大了，索菲亞給你做好吃的蛋糕！草莓蛋糕。」小姑娘認真地許諾。
「一言為定，索菲亞！」卡恩笑得更大聲了。
「來吧！小姑娘！嘗嘗這個！」勒夫夫人端上來了一鍋翻騰著熱氣的濃湯。
她不知道這兩父女究竟是什麼人，但她知道，卡恩帶來的所有人，她都要用最好的東西招待。
這是飯店的規矩，是第一條準則！
「叮！」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飯店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身材高大，壯碩如牛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用手擋住了門，身後一個戴著禮帽的男人走了進來。
一進門，男人就用揶揄的口氣說道：「啊！想找你還真是要費一番功夫啊。」
卡恩用點錢的手勢搓了搓手指，搓掉了上面的麵包屑：「歡迎，羅恩先生！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他站起身，按住了想要站起來的波舍：「你和索菲亞繼續吃，我和羅恩先生談點兒事情……」
波舍抬眼看了一眼羅恩，他從羅恩身上感覺到了危險。
羅恩也低頭和波舍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就詫異地看向了卡恩：「你那個跟班叫什麼來著？勒夫？」
「你記性真好。」卡恩笑道。
「勒夫，還有他……」羅恩扶住了卡恩的胳膊：「你怎麼總能找到這種人？」
「哪種人？」卡恩好奇。
「他們看我的眼神……很有意思。」羅恩語氣里竟然有那麼一點點羨慕。
「哦？」卡恩更好奇了。
「他們的眼神，仿佛在告訴我，如果我殺了你，他們也會殺了我。」羅恩笑著把卡恩拉到了一旁：「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嗯！看得出來。」卡恩贊同道：「你也看出來了，我們在吃飯，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快點兒說。」
「我聽說你搞到了大批的物資，比我的渠道還要多很多。」羅恩壓低了聲音，盯著卡恩說道。
卡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你從哪兒聽說的？」
「你用麵包賄賂士兵，用黃油擺平市政廳，連去醫院都發了一車罐頭！卡恩！你當我是聾子瞎子嗎？」羅恩氣得咬牙。
「好吧，我是有一條路子，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呢？」卡恩笑著問。
「我想入伙！」羅恩的話讓卡恩有些意外。
「入伙？羅恩先生，你應該清楚，這條路究竟有多值錢。」卡恩聲音低沉，語氣凌厲：「你覺得，這條路的路基下面……埋著多少屍體？」
「那是你的事！這條路通了，這也就意味著沒必要再把人埋進路基里了，不是麼？」羅恩一伸手，壯漢阿里就把一個文件袋遞給了他。
「看看我的條件，相信我，這是一筆好生意。」羅恩很自信。
卡恩眉頭微皺，接過了那個袋子，從裡面抽出了一摞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