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夠果斷。」卡恩把手裡的文件放回到了文件袋裡，手在上面敲了敲。
那是一摞房契和地契，大飯店酒店的股份，還有一張三十萬英鎊的支票。
「總價大約70萬英鎊……卡恩先生，你覺得怎麼樣？可以請我坐下來，仔細談一談麼？」羅恩指了指那個文件袋。
「當然！」卡恩把文件袋還給了羅恩，轉身走進了櫃檯，從裡面的酒櫃裡拿出了一瓶法國紅酒，兩個晶瑩剔透的酒杯。
「小傢伙！你和你爸爸慢慢吃！叔叔要去談一筆生意。」卡恩走到波舍旁邊，彎下腰來抱歉道：「要什麼好吃的，就去和勒夫太太說。」
「好的！」索菲亞揚起小臉，幸福地說道。
卡恩拿著紅酒走到了另一邊，示意了一個卡座，率先坐了過去。
羅恩坐到了他的對面，看著卡恩把紅酒開了，如同倒汽水一樣倒進了杯子裡。
「真是好酒！」拿過了酒瓶，轉著看了看，羅恩嘖了嘖嘴。
法國南部的特產，品質相當不錯。雖然不是名酒，但在柏林已經是緊俏貨了。
「你的奶酪我也見過，西班牙貨……我還聽說你有火腿……」羅恩放下了瓶子，靠近卡恩：「我在柏林有許多檔口，它們可以出貨。」
「我能給你三成。」卡恩開出了一個很低的條件。
「我要的是九成！卡恩先生！除了你自己用的部分，我都要！」羅恩拿出那麼多錢，當然不可能只是來要個分紅的。
他給的是貨真價實的錢，卡恩的這條路卻不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雖然賺得多，看起來非常誘人，但風險也確實存在。
「你在開玩笑嗎？羅恩先生，你都拿走了，我吃什麼？」卡恩靠向了椅子背，昂著頭，用鼻孔看著對方。
「喏……」羅恩指了指桌子一邊放著的那個文件袋：「店鋪的分紅，工廠的收益，土地的價值，幾十萬現金……你差不多已經是這個城市裡最有錢的那部分人了。」
「五成！」卡恩瞥了一眼那個文件袋，增加了注碼：「你知道的，這條路需要我來維護，我脫不了手，你自己也搞不定……所以，我拿一半很合理。」
「我要八成！而且東西的定價權，歸我！」羅恩思考了一陣，稍微妥協了一下。
他掌控著柏林地下大半的物資交易，這是他的命脈。
卡恩打通的這條路影響了他的生意，所以他才會拿出那麼多錢來買斷卡恩的生意。
只有維持住這個局面，他才能維持住自己的地位。
也只有保住了這個地位，他才是羅恩。反過來，如果他丟失了控制權，沒有了這個地位，他就要死。
如果今天和卡恩沒談妥，他和卡恩就要死一個才行了。
「我知道這條路對你很重要，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卡恩沉默了幾秒之後，開口對羅恩說道：「三成！我留三成！定價權歸你！」
羅恩點了點頭，他重新審視了一下卡恩，身體前傾，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羅恩·斯坦因！」
「卡恩！卡恩·邁爾斯！」卡恩笑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羅恩拒絕和他握手。
那是一種輕蔑，但現在不一樣了，對方主動伸出了手。
他緩緩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很高興和你成為真正的朋友，羅恩先生！」
「我很榮幸！卡恩先生！合作愉快！」羅恩也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候自己的傲慢，有點兒尷尬。
卡恩順著羅恩的目光回頭看去，看見一老一少兩個警察正朝著他的店鋪走過來。
「那我就不送你了，羅恩先生。」卡恩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我現在是越來越忙了。」
「忙點兒好！如果你突然發現不忙了，那才是噩夢的開始。」羅恩戴上了帽子，偏頭致意：「再會！我的朋友！」
阿里拉開飯店的大門的時候，嚇了想進門的兩個警察一跳。
他們很少看見這麼強壯高大的男人，等阿里跟著羅恩離開，他們才敢走進卡恩的店鋪。
「嘿！老泥鰍！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卡恩對著進門的老警察招了招手，對方趕緊摘下帽子點頭。
「卡恩先生！您在這裡就太好了。我，我就是來找您的。」被叫做老泥鰍，老警察一點兒都不惱，反而滿臉堆笑。
他站在卡恩的桌邊，等到卡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他才乖乖坐下。
「什麼事，說說吧。」卡恩給老警察也倒了一杯紅酒。
「您是知道的，附近的管區都是我負責，有您在這裡，我的成績在柏林幾個街區里最好。」老警察一邊說，一邊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那個文件袋。
他很幸運，可以說非常的幸運。
在幫卡恩一槍解決了霸占這個飯店的流氓之後，他就開始一帆風順。
有卡恩的人在這裡看著，流氓地痞們不敢鬧事。加上卡恩授意勒夫經常施捨乞丐招攬閒漢，這片街區的治安那是相當的穩定。
這在1922年的柏林可以說是難能可貴了，所以外號老泥鰍的這個老警長也就入了上層的法眼。
對方給了他一個機會：只要你的後台夠硬，那就可以再往上挪一挪自己的屁股。
「現在……有個機會擺在我的面前，柏林警察總署……」說到這裡的時候，老警察的心都快從自己的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我大概明白了。」卡恩多聰明啊，一點就透：「需要我做些什麼呢？」
「如果市政廳那邊有人能說句話……」老警察緊張地聲音都有點兒抖了。
他混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一個道理，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了。
「還有呢？」卡恩的手指頭輕輕的敲打著桌面，那一聲一聲在警察老泥鰍的心裡，和炮聲一樣震耳欲聾。
「一，一筆錢，打通關係……如果能讓其他警察拿到一些好處，我的機會就更大一些。」老警察說完，抬眼觀察了一下卡恩的神情。
他是真害怕，把卡恩給惹惱了，他連現在這個位置都保不住。
但他想試一試，因為這是他一輩子僅有的機會。
卡恩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在思考。他在計算這筆交易合適不合適。
很快，他就有了決斷：「我會給警察總署捐5輛戴姆勒轎車，明天會有人給你送3萬英鎊作為你的活動經費，你可以告訴所有支持的人，只要你坐上那個位置，麵包、黃油、罐頭、香腸……每個人都有份。」
「現在，你能跟我說說……你能給我什麼嗎？」說完之後，他盯著對方，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