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警察能做到的一切，我能……為您做到的……一切。」狠了狠心，外號老泥鰍的老警察賭上了自己的全部。
卡恩點了點頭：「行！有什麼困難就來找我。」
老泥鰍呼出一口氣，他剛剛太緊張了，緊張得都快要尿褲子了。
「酒還不錯，別浪費了。」卡恩站起身，指了指桌子上的酒瓶子：「你們倆喝完了再走吧。」
他拿起了桌面上的文件袋，指了指另外一邊的卡座：「我在陪一個朋友吃飯，失陪了。」
「您自便！」老泥鰍臉色通紅，他知道，自己想要的那個位置……穩了！
如果有人給他絕對的支持，能讓市政廳的人為他說話。
與此同時，他還能獲得一筆錢賄賂上司，另外還有一批物資可以安撫同事……
他實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失敗。在他熟悉的警察圈子裡，他真的找不出任何一個人能獲得這樣的支持。
所以，他抓起面前的酒瓶子，猛灌一口紅酒，然後瞪大了眼睛。
這酒……真特娘的不錯啊！
卡恩拿著價值超過七十萬英鎊的文件袋走回到了波舍的桌子旁邊。
他隨意地把文件袋丟在一旁：「抱歉！我有點兒忙。」
「波舍，明天幫我送一筆錢去咱們這邊的警察局，給後面的那個老警察。」卡恩指了指遠處，波舍回頭仔細看了看，記住了對方的樣貌。
等他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就看見卡恩從那個文件袋裡抽出了一張五萬英鎊的支票。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這足夠他和他的女兒瀟瀟灑灑在德國活幾十年了。
「您，您就不怕……」波舍拿著那張支票手都抖了。
他不值這些錢，他也想不出什麼事值這麼多錢。
「如果你拿著這些錢走了，我不會去找你，波舍！」卡恩露出一個微笑：「你如果離開，我會幫你買車票。」
說真的，他雖然很不希望波舍離開，但……如果波舍真的要走，他也不會挽留。
如果對方能遠離那場戰爭，他覺得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不會背叛您的！先生！」波舍捏著支票的手緊了緊：「永遠不會！」
和記憶中一樣，有些人即便有機會選擇兩次，也不會選第二個選項。
「剩下的錢……自己留著！」卡恩伸手拍了拍波舍的肩膀：「我要回調查局了，找個好房子，家具換成新的，給索菲亞買兩套好衣服，回頭我還要安排她去柏林最好的學校呢，別到時候沒有像樣的裙子。」
「您……為什麼……」波舍整個人都暈乎乎的，他是真不明白，為什麼有個人突然出現，對他如此之好。
「別問為什麼，做好你的事就行。」卡恩抓起了身邊的文件袋，用手揉了揉索菲亞的頭髮，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飯店。
三月的柏林，溫度其實已經沒有那麼低了，進入到四月，氣溫似乎更暖和了。
街道上的乞丐屍體已經開始變少，一年之中最難熬的時間似乎已經過去。
「行行好吧！長官！」一個乞丐搖晃著自己手裡的破盒子，裡面是許多張十萬面值的馬克紙幣。
要是在1990年，這鐵盒子裡的馬克足夠在柏林買一套房子了。
可惜，時間不對。
卡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一百萬面值的馬克，隨手丟進了對方的盒子裡。
這種貨幣的印刷非常潦草，真假其實也並不重要，事實上連紙的厚度都已經沒人在意了。
德國馬克……和廢紙差不多的東西。如果，如果不印上面的數字和花紋，那張白紙或許更值錢一些。
最近兩天，卡恩確實有許多事情要忙。
他要和羅恩交接走私貨物，同時把羅恩換給他的店鋪股份落袋為安。
另一邊，他幫忙把老泥鰍運作成了柏林警察總署里的警司。
從那一天開始，再沒有警察去勒夫太太的飯店裡拿過那百十個便士的保護費。
「聽說了嗎？又出人命了。」剛走進調查局的大樓，幾個閒聊的同事看見卡恩走過來，就八卦著問。
「出人命？又怎麼了？」卡恩一臉的嫌棄。
昨天魯爾區工人暴動，三千多人和警察衝突起來，聽說打死了二十幾個共產黨……
現在魏瑪共和國政府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已經快要被沉底的經濟刺激瘋了。
卡恩聽到風聲，艾伯特總統已經顧不上什麼國際觀瞻了，那份《拉巴洛條約》，大概過幾天就要簽了。
這個條約會緩解德國的財政壓力，但也同時得罪了英法兩國。
至於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沒人能說得清楚。
反正，也就是現在死和明天死的選擇而已，其實並不重要。
「巴伐利亞那邊的事兒，一家六口，全被人給殺了！」一個上尉嘖了嘖嘴：「嘖嘖！太慘了。」
「鄰居發現的，都特麼死了好幾天了。」另一個軍官顯然也看了報紙了。
報紙上有關罷工暴動的事情報導的不多，因為上面的人不願意讓人知道這類事情。
但對於這種離奇的兇殺案，態度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用獵奇的案件把平民的注意力都吸引走，絕對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巴伐利亞的事兒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卡恩隨口應付了一句，然後就擺了擺手：「我回辦公室了，上面交代的破事兒還有好多呢。」
整個調查局，誰都知道卡恩中尉很忙，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忙什麼。
反正在他的忙碌下，大家都過上了不錯的日子……所以，絕大多數人也就不去追究卡恩究竟在忙些什麼了。
走廊的轉角，弗雷德眯著眼睛看著卡恩從另一邊的樓梯走上了樓，他才換上一副笑臉走了出來。
是的，他確實在躲著卡恩，因為他是真不敢直面對方。
因為有傳聞說……這個手眼通天的年輕人，似乎又要升官了。
雖然還沒個準確消息，可一個二十歲的防衛軍上尉……
該死……
前途無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