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還沒啟用的會議室里,卡恩坐在對面,幾根靈活的手指正在擺弄著自己的鋼筆。
他在等對方先開口,彼得羅夫也沒有讓他等太久:「卡恩上尉!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把幾十個參謀獻給監督委員會?是你瘋了還是我傻了?」卡恩冷笑。
彼得羅夫咳嗽了一聲,組織了一下語言:「卡恩先生,你是聰明人……應該能猜到,我這麼做的原因。」
卡恩沉默了,他確實大概猜到了對方這麼做的原因。
事實上,蘇聯軍方參與到拉巴洛條約里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以讓英法震怒了。
「為了讓德國徹底倒向蘇聯……你們還真捨得。」卡恩很是不爽,他確實大概猜到了蘇聯人在想什麼。
無非就是把德國和蘇聯綁定在一起,讓德國走投無路,讓蘇聯更快融入歐洲。
「就是如此,我能走了麼?」彼得羅夫指了指大門,希望卡恩可以放了他。
「恐怕不能!」卡恩搖了搖頭:「你和你的同事,都被捕了!」
他不可能就這麼放了兩個俄國人,至少不能現在放。
走出會議室,卡恩看向了門外站著的兩個衛兵:「看緊了他!出了問題你們知道後果!」
兩個衛兵趕緊立正,卡恩的規矩在V機構里就是規矩,卡恩的要求在這裡就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走廊對面的另一扇大門裡,關押著庫德斯基,他們各自都有房間,待遇算是不錯的了。
很快,卡恩的汽車就停在了總司令部院子內。
和偶遇的古德里安打了個招呼,卡恩面見了西克特。
「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了!」他匯報完了之後,就等著西克特給自己命令了。
西克特思考了一陣子之後,開口吩咐道:「下次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你自己就可以行動!」
「嗯?」卡恩一愣,他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擁有動手的權力。
按照他的預想,西克特至少要等明年才會把調查和行動的權力交到他手上。
「怎麼?很吃驚?」西克特笑了一下,然後解釋道:「一方面,時間很重要!我們耽擱不起浪費掉的時間!所以,我打算在流程上幫你節省時間。」
「另一方面,給你一支小型部隊,解決一些麻煩,也會讓你的工作變得更加輕鬆一些。」西克特總算是體諒下屬了。
卡恩面露喜色,微微低頭:「謝謝將軍的栽培!」
「行動三組……編制30人!大手筆!絕對是大手筆!」卡恩在西克特這裡拿到了更多的編制,興奮地差點兒喊出聲來。
「這一次,先用司令部的人吧!下一次……你給我自己搞定!」西克特大手一揮,慷慨的很。
誰都知道,其實是因為防衛軍最近半個月真的是沒錢了。
因為軍火藏匿點泄露的事情,英法盯德國的眼睛是越來越多。
所以,卡恩這一次就帶著波舍,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審視了一下防衛軍的業務能力。
然後他就震驚了。
和電視裡那種驚心動魄,千鈞一髮的騷操作完全不同。
現實里的情報工作突出一個穩准狠。
西克特命令他的部隊第二天直接去了柏林前面一個車站,把蘇聯的參謀訪問團給提前接走了。
柏林火車站,幾輛監督委員會的卡車並排停靠在一起。
這些汽車的旁邊,站滿了來自法國和英國的憲兵。
他們負責幫德國執法,把那些不願意履行凡爾賽和約的人碾碎。
雖然英國對德國交好蘇聯非常不滿,但他們還沒做好和德國徹底撕破臉皮的準備。
凡爾賽和約確保了德國海軍名存實亡,哪怕只為了這一個利好,英國人都不會玩了命的找德國人的麻煩。
同樣的,法國的經濟形勢其實也不太好,他們同樣也不想馬上對德國人動手。
雙方都對抓捕蘇聯共產黨興趣缺缺,所以才會把這個情報交給卡恩。
一方面是示好,給卡恩製造一個下一次有情報還可以交換的「環境」;另一方面是給德國一個台階,讓德國人自己去處理自己的問題。
負責帶隊的英國軍官不耐煩地丟掉了手裡的菸蒂,用皮鞋在上面碾了碾,踩滅了菸頭之後一揮手:「走吧!該我們出場了!」
他一揮手,早就迫不及待的憲兵們就紛紛邁步向前。
副官站在他的身旁,好奇地問道:「你覺得他們還在火車上嗎?」
這名英國軍官瞥了身邊的實習軍官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德國人是傻子嗎?」
「不是。」跟班秘書立即搖頭,腦袋轉得和撥浪鼓一樣。
「所以那些俄國人肯定已經不在車上了。」英國軍官冷笑。
凶神惡煞的委員會憲兵撥開了擁擠的人群,罵罵咧咧的將帶隊的英國軍官護送到了火車旁邊。
車門處還有人往下不停的擠著,吵鬧叫嚷一刻不停。
有人拎著行李,有人背著布口袋,還有人胳膊上掛著戴遮陽帽的美女。
「嘿!別擠!」有人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回頭就撞到了英國軍官懷中。
他抬起頭來,緊張萬分:「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英國軍官沒有刁難他,而是安靜地等著什麼。
可惜,他等的人註定不會出現了。
「看來……他們確實不傻。」手下一直等到沒人走出車廂,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句。
在距離柏林幾十公里外的一處軍營門口,卡恩滿臉微笑向面前的幾十個蘇聯軍官介紹道:「這裡是一個輕步兵營的駐地!看,那邊就是兵營。」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行行整齊的營房。
蘇聯軍官們拿著小本本低頭記錄著,時不時交頭接耳,好像一群虔誠的遊客。
「卡恩上尉……為什麼我們的行程突然改變了?」帶隊的蘇聯參謀湊到卡恩身邊,好奇地問。
「因為……」卡恩表情古怪,壓低了聲音:「你們的訪問計劃泄露了!有人在柏林站等著諸位。」
「什麼?」那參謀一臉震驚,眼睛瞪得像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