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對方這個表情,卡恩就知道,這些年輕的參謀,估計是被自己人給賣了。
其實……也不算賣了吧,因為畢竟英國人和法國人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最多也就是抓起來,關幾天,然後送上去波蘭的火車,讓他們這些人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然後……然後就是借著這個事情,給德國人點兒顏色看看。
具體會有多嚴厲呢,看這一次英國人和法國人主動賣好給自己,卡恩就知道對方其實也不可能下死手。
畢竟如果真把德國給逼上梁山,徹底倒向蘇聯,那樂子可就大了。
西方世界針對蘇聯這個龐然大物呢,其實態度一直都是很曖昧的。
誰和這個該死的紅色帝國聯繫呢,肯定就要收拾誰。但收拾的過程卻很講究,不太會下重手。
收拾完之後還要給點兒甜頭,試圖用這種方法孤立蘇聯這個死對頭。
可一來二去呢,小國都發現了,只要反覆橫跳就能兩面通吃,於是就都學會了當牆頭草。
後來,大家把這個經驗用到了另外兩個大國爭霸中,結果發現不靈了。
現在他們發現,和第一個大國眉來眼去會被第二個大國抽耳光,回頭去和第二個大國賠禮道歉,又會反過來被第一個大國抽耳光……
終究……是時代變了啊。
「抽支煙。」卡恩掏出香菸,抽出一根來,遞給對方,又用打火機幫他點上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對於你們來說。」
「呼……」吐出一口白煙,那蘇聯參謀一臉不爽:「可,可也沒有這麼幹的呀!」
他也回過味兒來了,這一次被自己人「出賣」,其實沒什麼大事,或者說一點兒生命危險都沒有。
但,這幫該死的情報部門的混蛋們也不是通知一聲!真特麼的噁心!
「我們不希望合作被第三方知道,蘇聯方面如果再搞類似的小動作,我們就要考慮一下雙方的信任問題了。」卡恩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他伸手在對方的肩膀上拍了拍:「有辦法把我們的態度反饋到莫斯科嗎?」
「沒……沒有。」參謀下意識地想了想,無奈地回答道。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被卡恩的強勢給影響到了。
「你們那邊主管合作的人,不是圖哈切夫斯基嗎?」卡恩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煙,吞雲吐霧之間說道。
「你……怎麼……」那參謀一臉的震驚。
「你猜,我有什麼事是不知道的?」卡恩裝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仿佛自己在莫斯科有一整張完整的情報網絡一樣。
實際上,他的某些情報比正經間諜探查到的準確多了。
他不僅僅知道圖哈切夫斯基會主導蘇德秘密合作,還知道圖哈切夫斯基會在不久之後掛掉。
你猜,有沒有一個間諜如此神通廣大,在1922年知道史達林哪年駕鶴西去?
一名上尉營長靠在戴姆勒汽車修長的前發動機引擎蓋上,對著卡恩晃了晃手掌:「歡迎來我這兒做客!卡恩上尉。」
「埃里希!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接我!」卡恩攤開雙臂,和對方擁抱了一下。
「謝謝你的卡車!卡恩!你的禮物真是讓我喜歡!」曼斯坦因鬆開雙手,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我們營成了團里汽車最多的部隊了!」
卡恩肯定不會錯過賄賂第三帝國元帥的機會,這時候給曼斯坦因十輛卡車,作用比二十年後給他一百輛都大。
「晚上一定要留下來!我讓尤塔準備!」曼斯坦因這一次絕對是誠摯的邀請,比上一次他在彈藥儲備基地接待卡恩的時候熱情一萬倍。
「這次恐怕不行了!埃里希。你也看到了,我要回去把結果匯報給總司令……」卡恩無奈地看向了遠處參觀德國兵營的蘇聯參謀團。
「好吧!你總是這麼忙!讓我想請你吃一頓都沒機會。」
「肯定有機會的!也許再見面,你就高升到柏林了也說不定。」卡恩笑著祝福了一下曼斯坦因。
曼斯坦因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你已經在柏林了!卡恩!」
說實話他真的很羨慕卡恩,羨慕這個比他小十幾歲的年輕人。
二十幾歲的上尉,實權在握……真的是前途無量。
……
解決了這個問題,卡恩乘坐汽車趕回柏林,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究竟怎麼處置彼得羅夫和庫德斯基這兩個傢伙。
汽車搖搖晃晃穿過了柏林近郊,很快就被擁擠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怎麼回事?」卡恩坐在汽車後排皺起眉頭。
波舍當然也不知道,但很快就有一個警察跑了過來,不好意思地湊到了波舍的車窗前:「抱歉!先生!前面工人遊行……你們只能繞路了。」
卡恩看向前方,發現數不清的工人扯著橫幅,揮動著小旗,正在喊著要活路要麵包的口號。
「繞路吧。」沒辦法,他不可能等這些飢餓憤怒的工人散去再開車通過,只能繞遠路走了。
好在有汽車,略微繞一繞也不算特別麻煩的事情。
警察後退兩步,揮動手臂指揮波舍調轉車頭,旁邊騎著戰馬的警察正對著同伴大聲地喊著什麼。
終於,工人運動還是出現在了卡恩的面前,影響到了他的生活。
汽車換了一條街道,繼續開往V機構,兩邊的建築物漸漸開始變得高大起來,景色也漸漸讓卡恩覺得熟悉。
再往前面,就是勒夫太太的小屋了。可還沒等到那裡,車速又慢了下來。
波舍無奈地看著前面的人群,看著他們揮舞手裡的旗幟和橫幅,回頭看向了卡恩:「看來,我們又要繞路了。」
「嗙!」一聲敲打玻璃的響聲嚇了卡恩一跳,他看向另一側的車窗,正看見一張憤怒的臉。
「吸血鬼!你們都是吸血鬼!」帶著前進帽的男人額頭頂在車窗上,眼睛盯著卡恩,一邊拍打車門一邊激動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