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舍！」卡恩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男人，小聲呼喚了一下自己的司機。
「嗯？」
「倒車！」
波舍掛上倒檔，剛想踩油門，就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呯！」
卡恩覺得有人晃了一下他的肩膀，緊跟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就划過了他的脖子。
他下意識地側身，眼睛掃向肩膀的同時，手也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被打爛了的軍裝肩章映入了眼帘，卡恩的手也摸到了滑膩的感覺。
「倒車！波舍！」卡恩倒在了後排座椅上，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發現上面有血跡。
看血量……應該不是脖子上的血管被打穿了……還好。
車窗玻璃已經碎裂，四面八方響起的槍聲混雜在尖叫聲中，讓整個世界都沸騰了起來。
卡恩縮在車後排，掀開槍套，抽出了魯格手槍。
子彈是從另一邊飛過來的，拍打車門的那個憤怒的工人這個時候已經沒了蹤影。
到處都有驚慌失措的人在奔跑，波舍駕駛著汽車向後疾馳，很快就路過了一個正在開火的防衛軍士兵。
他的旁邊是一個憤怒的軍官，他正在朝自己的手下們怒吼：「是哪個蠢貨先開的槍？」
「他們殺人啦！殺人啦！」有女人大聲哭喊，也不知道究竟誰殺了誰。
卡恩的汽車一口氣倒退了五六十米，波舍找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猛打方向盤，汽車在倒車的過程中完成了轉向。
「卡恩！你沒事吧？」他也不敢回頭，操控汽車向著遠處狂奔。
「我沒事！」卡恩又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發現手背上的血依舊不算多。
看來是沒傷到要害，卡恩看了看左肩被打爛了的肩章，又看了看碎裂三分之一的玻璃，眉頭擰在了一起。
他擺出了剛剛側身看向右手邊車窗的姿勢，順著玻璃破碎和自己肩膀的連線看去，看見了對面車門上的彈孔。
「有人想殺我！」卡恩在微微顛簸的汽車上，復盤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一切。
波舍輕輕晃動方向盤，一邊沿著道路行駛，一邊贊同了卡恩的看法「第一聲槍響是衝著咱們來的！後面的槍聲不是！」
卡恩用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握著手槍按在腿上：「那是攔截遊行隊伍的警察和軍隊打的，他們聽到槍聲之後應激了！」
本來遊行隊伍和軍隊警察就在對峙，大家都很激動。
突然傳來一聲槍響，工人這邊肯定以為是軍隊警察動手了，警察和軍隊這邊差不多也是這個想法。
不管是同事先開火了，還是工人手裡有槍，他們都沒有理由放著手裡的武器不用。
所以，才會有後面那一連串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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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他們一定在那裡等我們很久了！在餐館附近……」波舍把汽車拐到了更寬敞的馬路上，這種地方一般不會有什麼風險。
「繞大圈子！避開遊行隊伍！直接去總司令部！」卡恩又看了看手心，看到血跡已經不多，索性不再去摸脖子上的傷口。
汽車繞了大半個柏林，才終於緩緩駛入了總司令部的院子。
卡恩臉色陰沉，拎著公文包走上台階，走進了辦公大樓。
他不相信有哪個殺手膽大包天，敢拎著槍殺入防衛軍陸軍總司令部。
剛剛走進大樓，他就被眼前忙碌的景象嚇了一跳。
時不時有士官抱著文件匆匆忙忙經過，還有人在經過卡恩身邊的時候好奇地打量著他的肩膀。
子彈打斷了他的肩章，碎了的車窗玻璃劃傷了他的脖子。
現在他的領子上還有一塊血跡，這讓他在司令部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另類。
經過一樓的辦公室，裡面的人正在拎著電話大喊：「餵？喂！是我！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有三個士兵受傷？」
「槍聲的事情我們還在調查！有結果了我一定通知市政廳……」靠近樓梯的時候，另一個辦公室里的人正在跟電話另一頭的人解釋。
二樓樓梯正對著的辦公室里，軍官對著幾個手下怒吼：「打死了幾個？踩踏？我不管什麼踩踏！我要的是子彈打死人的數字！準確數字！」
「哪支部隊先開的槍？查清楚沒有？」另一個房間裡，幾個軍官站成一排，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卡恩走到西克特的辦公室門口，正好遇到出來的博克。
博克看到卡恩之後明顯一愣，門都沒關就問道：「怎麼了？」
「我被襲擊了。」卡恩回答。
屋子裡的西克特看向門口：「卡恩？你進來！剛剛你和博克說什麼？」
卡恩對著博克偏了一下腦袋，然後就走進了西克特的辦公室：「司令！」
「什麼叫你被襲擊了？」西克特眉頭擰緊，盯著卡恩脖子上乾涸的血跡。
「遊行槍擊的事情，我知道一些細節，因為當時我就在現場。」卡恩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第一槍不是我們的人開的，是衝著我來的！」
「嗯？」西克特的臉色冷了下來：他還真沒想到，有人借著工人遊行想要渾水摸魚！
要是這一槍真的幹掉了卡恩，借著現場的混亂，還真容易把軍官被打死這件事情掩蓋過去。
即便是掩蓋不過去，現場槍聲四起，軍隊和平民互有傷亡，到時候調查也無從談起。
設計得……還特麼真巧妙啊！
但有些事情，對於防衛軍總司令來說……是逆鱗！
容克貴族軍官團閉塞歸閉塞，固執歸固執，但他們的抱團也真是抱團。
動防衛軍的人？這簡直就是在抽西克特的臉！
「第一槍打的是我！子彈從三樓高度打進車裡的，不可能是工人或者警察，也不可能是防衛軍。」卡恩分析道。
西克特也立刻就明白過來了：警察和工人都是在街道上對峙的狀態，就算開火，位置也不可能有那麼高。
「這件事情你自己查！堂堂局長被人刺殺，自己去把人揪出來！」西克特靠在椅子背上，想了想說道。
他剛剛給了卡恩組建行動部門的權力，再給這個部門安排個值得紀念的任務他覺得也還不錯。
「是！」不用西克特說，卡恩也準備要調查一下，看看究竟是誰想要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