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先除一惡
「你怎麼知道？」段正淳與阮星竹齊聲問道。
「我曾在一名女子身上見過一模一樣的鎖片。只是那日她身受重傷，男女有別，我並未看得太過仔細。往日聽她說起，她本姓阮，想來便是隨了阮姨的姓氏。」
阮星竹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正是我那苦命的阿朱。段公子，你可知阿朱如今身在何處？日子過得可好？」
「阮姨，她的名字確實也是叫阿朱，她曾對我說過，她幼年與家人失散，被一戶人家收養。雖是丫鬟身份，家中待她卻厚，吃穿用度不遜世家小姐。我們一月前於信陽分別，按路程推算，此刻她應當已經回到江南。」
「江南？譽兒，收養阿朱的究竟是何等人家？」段正淳又急又喜，「我定要登門拜謝，酬謝人家養育之恩！」
「爹，當年收留阿朱的，乃是慕容家已故家主慕容博。只是十餘年前，慕容博忽然身故————」
說到此處，楊過心中陡然一動。
慕容博突然逝世？
他猛地轉頭望向阿紫，沉聲問道：「阿紫，你先前裝死那門功夫叫什麼？最多能夠撐持多久？」
阿紫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心道你也有向我發問的時候，嫣然一笑：「這門叫做龜息功，乃是我們星宿派的絕學。以我的修為，最多只可維持一個時辰；我師父丁春秋本事高強，據說能夠撐上一日一夜。」
楊過心念急轉。
如此說來，慕容博當年未必便是真死。雁門關一役，是他假傳訊息，害得蕭大哥家破人亡。事後畏懼少林追究，便借著龜息功假死脫身，暗中蟄伏，圖謀著一樁天大陰謀？
據說那慕容博所學甚博，說不定真的會龜息功這門功夫，連阿紫那個小丫頭都能學會，想來也不是什麼高深的功法。
倘若當真如此，慕容父子一人對外宣告亡故、藏身幕後，一人投身西夏一品堂伺機而動，胸中所圖，實在非同小可。看來，燕子塢，自己是非得再去走上一遭不可。
段正淳、阮星竹見他話說一半，便默然出神，正待開口追問。竹林之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主公，主公！大惡人來了，速速撤離！」
楊過與段正淳一齊快步迎出，只見湖畔小徑上三條人影疾奔而來。其中兩人背上各負一人，餘下那人身形矮小，腳步迅捷，幾乎足不點地。
來者正是大理三公：司空巴天石、司徒華赫艮、司馬范驊。華赫艮、范驊背上馱著的，正是楊過半路出手救下的古篤誠與傅思歸。
段正淳快步搶到傷者身前，手指搭上二人腕脈，探察過後，見性命並無大礙，臉上稍稍放寬，對三公拱手道：「三位一路辛苦。古、傅二兄弟尚能保全性命，我心甚慰。」
古篤誠、傅思歸勉力掙扎著坐起，向段正淳行禮：「此番多虧世子出手相救，否則我二人絕難撐到此地來拜見主公。」
眾人尚在敘話，遠處陡然響起一聲咆哮，跟著傳來一陣如同鐵器摩擦的刺耳嗓音：「姓段的，你休想逃走！快快束手就擒！看在你兒子份上，老子或許饒你一條性命！」
楊過一聽便認得，這正是自己那個便宜徒弟南海鱷神岳老三。
隨即又聽一個女子聲音響起：「饒與不饒，哪裡輪得到你岳老三多嘴，自有老大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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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葉二娘。昔日天寧寺一戰，自己與她交過手，當時一心救人，未曾除她，沒想到今日竟在此處撞上。
好，很好。
片刻之間，湖畔小徑走來三人。
左側一人蓬頭短褐，凶神惡煞，正是南海鱷神；右側女子懷中抱著一名嬰孩，便是無惡不作葉二娘；居中一人身披青袍，雙手撐著兩根細鐵杖，麵皮僵如殭屍，正是四大惡人的首領，惡貫滿盈段延慶。
「譽兒，等下情勢若是危急，你便護著阮姨、阿紫，還有你這位朋友先行脫身。為父在此纏住段延慶。」段正淳神色凝重，低聲囑咐。
楊過飛快掃過敵我兩方。雲中鶴早已死在自己手下，四大惡人如今只剩其三。己方卻有大理三公生力軍在側，褚萬里、朱丹臣內力尚且充盈，再加上自己與鎮南王，算來實力占優。
除非段延慶武功猶在蕭峰之上，否則這一戰，未必便要退走。
「爹，待會兒讓我先會一會這位段延慶。其餘三位惡人我都已經領教過，唯獨這四大惡人之首，尚未交手。」
「譽兒，萬萬不可————」
段正淳話音未落，楊過身形一晃，已然直撲葉二娘。
他從未與段延慶對敵，摸不透對方深淺，行事便要料敵從寬，決意先剪除對方羽翼。
葉二娘一生擄掠殘害嬰孩，所作所為早已令楊過心中不齒，便選她作為首要目標。
葉二娘見楊過直衝自己而來，沒料到說動手便動手，左手抱緊懷中孩兒，右手拔刀，便迎面衝上。
楊過決意速戰速決，這一掌傾盡十成功力。雙勢相交的一瞬，葉二娘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洶湧壓來。
她性子狠辣，自知難以抵擋，情急之下，竟將懷中嬰孩向著半空奮力一拋，自己身子急向後掠，想要避開掌風。
楊過長袖倏然一卷，穩穩將凌空落下的嬰兒攬入臂間：右手食指隨即點出，商陽劍氣激射而出，正中葉二娘胸口。葉二娘一聲悶哼，重重摔落地面，口中鮮血不住嘔出。
楊過足尖一點，身形飄然退回段正淳身側。兔起鶻落，不過瞬息之間，眾人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已重創對方一員好手。
「阮姨，這孩子勞你照看。待我們料理完這幾人，再四下尋訪，尋回他的親生父母。」
阮星竹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從楊過手中接過嬰孩，臂膀微微發顫。
那幼兒受了方才的打鬥驚嚇，小嘴癟著，強忍著不敢放聲大哭，只在懷中細碎抽噎。
阮星竹今日剛和阿紫相認，又得知阿朱訊息，正是母愛最盛之時。見這般弱小孩童，心底憐惜大起，當即攏起衣襟，將孩子妥帖裹護好。
一旁的趙淑懷，秀眉微蹙，剛才瞬間交手都看在眼裡，悄步挪到阮星竹身側，手裡長劍出鞘，擋在阮星竹和嬰兒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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