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隨從在含沙射影？
這個隨從好無禮！
霍北嶼和謝昭棠腦海分別閃過了這些念頭。
兩人還沒說什麼，馮侍郎怒吼了一句：「放肆，淑……兒，你怎麼說話的，還不向霍夫人道歉！」
他本想叫淑娟，開口才反應過來女兒是女扮男裝，及時改了口。
馮淑娟卻忘記了自己隨從的身份，還振振有詞地道：「大人，屬下也沒說錯啊，你聽她說得亂七八糟，這不是耽誤你的時間嗎？」
謝昭棠看了她一眼，這人捏著嗓子說話，可這聲音明擺就是女人。
霍北嶼也聽出來了，他眸光沉沉地停留在馮淑娟臉上。
她剛才說謝昭棠朝三暮四，這是在嘲諷謝昭棠？
他看了一眼馮淑娟，就轉向馮侍郎，冷冷地道：「馮大人這隨從，怎麼架子比馮大人還大啊，一點規矩都沒，這要在本候軍營，四十大板是免不了的！」
「哼……本候看也沒必要繼續逛了，免得耽誤馮大人寶貴的時間！」
他伸手拉住謝昭棠的手：「夫人，我們走！」
謝昭棠點點頭。
馮侍郎一急，猛地一個巴掌就甩在了馮淑娟臉上，怒罵道。
「混帳，誰允許你多嘴多舌的，小侯爺說得對，真是一點規矩都沒，你給我跪下向霍夫人賠罪。」
馮淑娟捂住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父親。
她長這麼大，父親從沒打過她。
馮侍郎狠戾地看著她，那眼神看得她不寒而慄，她再笨也知道父親真的生氣了。
撲通。
馮淑娟跪下了。
馮侍郎這才拱手對霍北嶼和謝昭棠賠禮：「小侯爺，霍夫人，是本官馭下無能，本官代她給小侯爺、霍夫人賠禮，回頭本官一定會好好教她，還請小侯爺、霍夫人給本官一個面子……我們繼續！」
這改建市場是皇上給他的機會，他在市場轉悠了幾天都一籌莫展，今日要是放霍北嶼和謝昭棠走了，他想再請人來談何容易。
所以馮侍郎姿態放得很低。
霍北嶼看向謝昭棠。
謝昭棠回視著他，挑挑眉，意思是詢問霍北嶼這人真值得幫嗎？
霍北嶼看懂了她想表達的意思，遲疑了一下才點點頭。
提拔馮侍郎，自然是黑龍衛查過了他，他沒貪污皇上才想用他。
而且，榮親王那邊也在拉攏人才，不用馮侍郎，萬一被榮親王拉攏過去，對他們也是損失。
謝昭棠得到了霍北嶼的肯定，就微微一笑：「馮大人都這樣說了，我們就繼續逛吧！」
「這隨從就別跟了，不懂裝懂，自以為是，看他的樣子也念過書，也不知道是怎麼學的，馮大人您留他做隨從，只會壞了你的名聲！」
馮侍郎不挑明這少女的身份，謝昭棠就裝不知道，回擊回去。
馮淑娟還跪著，想反駁看到父親瞪著自己，就不敢再說話。
「聽到霍夫人的話了嗎？還不起來滾回去……」
馮侍郎罵了一句，轉向謝昭棠：「霍夫人，我們繼續逛，剛才你說去到賣雞的地方不想買了，這是為什麼？」
謝昭棠反問道：「馮大人逛過市場嗎？你看到賣雞賣豬肉的地方嗎？你第一印象是什麼？」
馮侍郎想了想道：「很髒，雞屎豬糞到處都是！」
謝昭棠點點頭：「對，大戶人家都是讓下人採買，下人不在乎這些，可這市場不是只有下人來，百姓占大頭，他們也不介意髒。」
「馮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是學醫的，醫者是最忌諱髒的，這些雞屎豬屎在我們眼中就是疾病的根源，沾染上這些東西，抵抗力強的人可能沒事，抵抗力弱的人就容易患病，人被牲畜感染疾病，反過來人患病了也會感染牲畜，所以，要改建市場，這髒亂就不能忽視。」
馮侍郎蹙眉：「可既然市場允許交易，就得允許百姓來賣雞賣牲畜，這就避免不了髒亂！」
謝昭棠笑道：「馮大人，我不是不允許他們賣，而是讓牲畜和蔬菜分類賣！」
「馮大人，說到這，就把海運市場也並進來說吧，海運市場三個月舉行一次，很多貨物拉過來，就全集中在城東郊外，那地方平日就空著，這不是浪費嗎？」
「而城裡這些賣菜的，東一處西一處，比如我府上想辦個宴會，下人要跑幾處才能買齊東西，如果有一個很大的市場東西很多，我們是不是跑一個市場就能買齊東西了！」
馮侍郎祖輩是商人，他不像其他官員迂腐，迅速跟上了謝昭棠的思路。
「霍夫人，你的意思是把城東郊外那片地建成一個大市場，平日就可以售賣蔬菜牲畜，海運那些東西也可以拿來售賣？」
謝昭棠點點頭：「對，設計的時候就把牲畜和蔬菜區域劃分開，定下稅收，到時從稅收中抽一定的比例用於市場僱人維護，打掃衛生。」
「裡面設固定攤位和不固定的，固定的費用可以高一點，租給長期有貨物售賣的商人，不固定的就給百姓。市場四周可以建店鋪，租給商人開酒樓，開店鋪，這樣市場不限定趕集的時辰，一天都可以經營……」
馮大人想像那場面，就熱血沸騰，這市場要建起來，那不是一天到晚都有人去嗎？
「霍夫人，你再給說說，這市場要怎麼建？」
謝昭棠看馮侍郎迫不及待，轉頭看了看，見旁邊有家小茶館，就道：「我們去茶館說吧！」
馮侍郎只想趕緊理出章程呈給皇上，也不在乎小茶館簡陋，點頭同意。
一行人進了茶館，找了個靠窗的角落，謝昭棠讓馮侍郎的隨從給了自己紙筆，就鋪開畫起來。
「馮大人，這市場建成四方形，東西南北門方便進出，這西門外可以設置停車場，牛馬大的牲畜交易就設在西門，市場裡面就不允許馬車進入。」
「市場裡面中間這些只搭房頂，不用蓋房間，這樣下雨也不會影響交易……」
謝昭棠邊畫邊講，她畫得簡單，但講述配合著圖紙通俗易懂。
馮侍郎和站在謝昭棠身後的三個隨從都聽懂了。
謝昭棠最後道：「馮大人，京城是大周朝的首府，這個市場建的規模大不是浪費，這樣各地的特產都會聚中過來賣，你建好了，就是全國的榜樣……」
如今皇上靠抄家，國庫充盈，有資本基建了。
謝昭棠熱心地幫忙建市場，不止是為民謀利，也是為皇上構建商貿繁榮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