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棠不說話,霍靜倒冷靜了下來,惴惴不安起來。
之前當著皇長孫的面,她答應要養雞,現在卻反悔了,還指責大嫂不關心自己的婚事。
大嫂不會去和大哥、祖母告狀吧?
大哥很喜歡大嫂,要是知道自己這樣指責大嫂,還說出這種類似恨嫁的話,大哥一定會訓斥自己的!
她的手抓住了裙角,有些緊張。
二房無父無母,要是得罪了大哥,以後大哥不管他們,那怎麼辦?
「小靜,你剛才提到我嫁人的事,我想和你說一個我和你大哥的秘密……」
謝昭棠湊近她,低聲道:「其實我進門這麼久,和你大哥還沒圓房!」
「啊!」霍靜驚愕地睜大了眼。
難道外界傳言大哥受了重傷,不能人道是真的?
謝昭棠看出了她的猜疑,笑著搖搖頭。
「不是這原因,是你大哥覺得我還小,身子骨還沒完全長成,所以想讓我再長大點!」
「祖母也體恤我,說我年紀小,這麼早生兒育女有危險,所以讓我不用急!」
謝昭棠道:「小靜,你不懂醫理,大嫂和你說說這早孕的風險。」
謝昭棠起身,指著自己的腰部道:「年齡小,骨盆宮頸等器官還沒發育完全,此時懷孕,孕激素分泌不足,容易導致流產,早產。」
「就算幸運的懷孕十月分娩,未成熟產道缺乏足夠的彈性,收縮力較弱會導致梗阻性難產,不但會影響胎兒,還會導致產婦大出血!」
霍靜睜大了眼,難以置信。
謝昭棠耐心地道:「而且我們還處在長身體的階段,骨骸仍在生長,懷孕胎兒需要營養,母體和胎兒一起爭奪營養,極易導致胎兒營養不良,生下來瘦弱。」
「小靜,你可能會說我危言聳聽,還會說別的女子也一樣在這年齡生兒育女,這的確也是有的!可不是每個少女都能這麼幸運地生下孩子的,很多不是因為生子死在產床上,就是生下的孩子瘦弱養不活,你去打聽打聽,就知道大嫂沒有危言聳聽。」
謝昭棠搖搖頭:「我家的事你知道,如果不是我父親逼著,我如果有老太君這樣開明的祖母護著,我是不願意這麼早成親的!」
「小靜,女子嫁人沒那麼簡單,嫁過去如果上面有開明的婆婆還好,沒有,那成親三個月沒懷上過,惡婆婆會罵你不會生,嫁過去半年沒懷上,旁人看你的眼光都是異樣的!」
霍靜眸光閃了閃,想到了段夫人,她溫柔賢惠,絕不是惡婆婆。
她就道:「未必所有人都是惡婆婆!」
謝昭棠看她的神色已經猜到她在想什麼,她也不點破,耐心地道。
「我剛才和你說的是早婚的風險,現在咱們說說要嫁什麼人才會幸福?小靜,你說說你的想法?大嫂了解了才能幫你找適合的!」
霍靜臉頓時紅了,偷看了一眼謝昭棠,又見屋裡就她們兩人,一狠心就道。
「大嫂,我不用相看,我直接和你說了吧,我有喜歡的人,我想嫁給段世子……」
「大嫂,我不會像裴芸一樣偏激的,我一定會做段世子的賢內助!」
謝昭棠還想循序漸進和她說她不適合段成昱,卻沒想到她直接說了,一時讓謝昭棠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霍靜期待地看向謝昭棠:「大嫂,你就幫我和段世子說說吧,只要給我機會,我一定會讓段世子喜歡我的!」
謝昭棠又往後靠了靠,無言地看著霍靜。
這是優點,可善良的女人一抓一把,段成昱憑什麼喜歡她?
謝昭棠沉默了片刻,才道:「小靜,做夫妻不是只有善良才夠的,還得講緣分,講感覺……不是你喜歡了段世子,段世子就要喜歡你!」
「我給你打個比方,你看裴嵩喜歡厲沁嗎?喜歡!裴嵩是壞人嗎?不,他不是壞人,他也善良。裴家門第也高,厲沁嫁給裴嵩還是高攀,可厲沁為什麼不願嫁給裴嵩呢?」
霍靜不自覺地道:「厲沁姐姐眼光高……」
謝昭棠勾了勾唇,淡淡地道:「你心裡不是這樣想的吧,你和裴三夫人是一樣的想法吧,覺得厲沁高攀了裴嵩,不答應這門親事是持寵而嬌,是不識抬舉。」
霍靜的臉又紅了,匆忙道:「大嫂你怎麼這樣想我,我沒這樣說過!」
她垂了頭,暗想哪個丫鬟出賣了自己,這話她的確說過,只是只和自己的幾個閨蜜閒聊時說起過啊!
謝昭棠知道這事,其實不是從丫鬟口中知道,是上次去藥廠視察,董潔悄悄和她說的。
董潔是覺得她們和謝昭棠是朋友,霍家她們也尊重,但霍靜這樣和閨蜜同仇敵愾非議厲沁就不地道了。
謝昭棠之前就想和霍靜談這事,只是沒找到時機。
此時說出來就直接道:「小靜,這事你別怪你的丫鬟,她們沒和我說什麼,我知道是你的閨蜜在別的場合也說了這些話,傳到我耳中的!」
她反問了一句:「小靜,你們的持寵而嬌是指厲沁持了裴嵩的寵嗎?」
「且不說厲沁如何,你說這些話,你把自己放在了什麼地位?背後非議人,是一個善良的人該做的嗎?不是只有出手害人才叫惡,流言蜚語也能殺人!」
霍靜臉色唰地就白了。
謝昭棠又問道:「你們了解厲沁和裴嵩之間的事嗎?裴嵩是因為厲沁不聽他的話才和厲沁起爭執的,原委我和董潔都知情,是裴嵩不願意厲沁和我交往,說厲沁在家從父,出嫁必須從夫,逼厲沁選擇。」
「厲沁不願意,說裴嵩不懂尊重人,才拒絕了這門親事!怎麼,在你們眼中就變成了厲沁持寵而嬌,不識抬舉?那是不是讓厲沁斷絕和我來往,才是識抬舉?」
霍靜都被羞得無地自容,她真的不知道這些,只是覺得這門親事就是厲沁高攀了,才跟著那些閨蜜譴責厲沁。
「大嫂,我……我錯了,我改天和厲沁姐姐道歉!」
謝昭棠搖搖頭:「小靜,道歉是應該的,女子本來在這世上處境就難,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但大嫂和你舉這個例子,是想告訴你,世人稱道的好婚事不一定真是好婚事,就像厲沁,她妥協了可能嫁得好,但真的好嗎?退了這一步,裴嵩會不會得寸進尺?」
「厲沁一步步退,退到最後,她還是厲沁嗎?」
霍靜茫然了,厲沁是厲沁,她是她,她和段世子門當戶對,她有什麼需要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