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謝昭棠帶著霍珠去藥廠,才進廠門,就見厲沁和黃大管事在一邊討論什麼,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
「黃管事,厲沁,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兩人轉向謝昭棠,黃管事就皺眉道:「霍夫人,最近我們收購的藥材有幾味都斷貨了,我和厲姑娘懷疑有人在囤積藥材,不知道是針對我們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謝昭棠也皺起眉,馬上就想到了榮親王,問道:「缺少什麼藥材?」
黃管事道:「蒼朮、厚朴、木香、桂枝等幾味藥。」
謝昭棠問道:「是京城缺,還是附近的州縣也缺?」
黃管事苦笑:「附近州縣都沒有這幾味藥了,我已經派人去更遠的地方收購,還沒消息反饋。」
謝昭棠心裡有了濃重的危機感,這幾味藥是藥廠必須的,但它們還是治療瘟疫的藥材。
她想起《九幽毒典》那個作者,她當時就用了毒術害死了半城人,慕容青和榮親王一派如果人為地製造瘟疫,到時京城豈不是大亂?
謝昭棠不能不防。
「走,去會議室說。」
謝昭棠帶了兩人往會議室走,邊迅速在腦海里想對策。
這幾味藥能治瘟疫,但也有能代替它們的藥材,榮親王實力再強大,還能把所有藥材都買斷嗎?
等到了會議室,謝昭棠已經想到了,她對黃管事道:「除了剛才你說的藥材,我給你寫個單子,你再讓人收購……這事不通過正常採買的人,你重新找一批人分散收購,人手不夠你找段世子,我會和段世子說。」
黃大管事本就是宸親王府的老管家,聞言就隱隱猜到了這事牽涉到朝堂,趕緊點頭:「霍夫人,我會安排好的!」
謝昭棠趕緊寫單子,把她能想到的可以治療瘟疫的藥材都寫上了,最後還寫上了石灰。
黃大管事看到石灰有些不解,這也能做藥材嗎?這不是隨處可見嗎?
「石灰不用買,弄清京城和附近什麼地方有,先記下。」
榮親王既然想利用瘟疫製造混亂,那就有人盯著藥廠,謝昭棠得留一些底牌。
黃大管事不明白,但現在藥廠主要是謝昭棠在管理,他聽命行事就行。
謝昭棠回到田莊,就讓辛夷給霍北嶼飛鴿傳書,讓霍北嶼晚上回來一趟。
霍北嶼接到信,心裡一突,沒等辦完事就騎馬回家。
等回到家,謝昭棠讓辛平守著門,就把自己的猜測說了。
她道:「只是缺少這幾味藥材,表面看很正常,但我不覺得我多慮,如果京城,或者附近州縣爆發瘟疫,又缺醫少藥,榮親王此時拿出救命的藥材,就能得到民心……」
霍北嶼眉頭緊皺,想到來京城參加秋闈的學子,如果真爆發了瘟疫,只這些人鬧起來,皇上都被動。
「真是狠毒啊!瘟疫一起,死的人成千上萬,他們是把人命當草芥啊!」
霍北嶼問道:「你收購的這些藥材能阻止瘟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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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棠苦笑:「瘟疫有很多種,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毒,只能先收購!我讓你回來就是想問問,可有辦法弄清他們的計劃?」
白朔掌管的玄麟衛和皇上的黑龍衛都是打聽消息的高手,但這暗中收購藥材的事卻沒得到消息。
謝昭棠不知道是他們覺得不重要,還是裡面有內鬼,瞞下了這些消息。
霍北嶼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冷冷一笑:「我這就回去稟告皇上,徹查這事。」
霍北嶼匆匆走了。
謝昭棠思考了一會,讓辛夷去通知藥廠,加班生產酒精。
她讓春兒悄悄去找吳大娘子,讓吳大娘子暫停做喜服生意,讓她手下的繡娘全力趕製口罩。
謝昭棠自己,去了陸神醫的住處,和陸神醫研究幾種瘟疫的應對方法。
這樣暗中忙碌了幾天,外面還沒有瘟疫發作的痕跡,但越是平靜的水下越充滿了危機。
八月初五,參加秋闈的學子已經全部趕到了京城。
秋闈第一場是八月初九,京城各家客棧和考場附近的院子都住滿了考試的學子。
謝昭棠也帶著春兒她們回到了京城,讓霍老太君回寶華村住。
老太君年紀大了,一場嚴重的風寒就能奪去她的性命,謝昭棠是絕不願讓老太君冒險的。
沈妗那邊,謝昭棠也讓春兒去通知她,讓她暫時帶謝恬恬回寶華村住。
謝昭棠進城,霍北嶼當晚就抽空跑了回來,他憂心忡忡地道:「昭棠,白朔和黑龍衛的人查了,揪出了近十個奸細,但審問了他們,只說榮親王是有計劃打算秋闈鬧事,卻沒人知道具體計劃。」
「榮親王那邊防備得像鐵桶一般,到現在我們都無法探聽到消息,這怎麼防備?」
謝昭棠也頭大,這次入京參加秋闈的學子就上千人,黑龍衛和玄麟衛人手有限,不可能把每個人都查到。
只要有幾人隱瞞了生病的事實進入考場,很多學子都會感染,就算一時不會出現症狀,考完各奔東西,又會交叉感染。
她無法想像到時京城會有多混亂。
這每一個學子都是家族的希望,也是未來大周朝的棟樑,影響很廣。
榮親王為了那個位置,下手是真的狠!
謝昭棠想了好一會,才道:「既然查不出來,就只能先防!京城現在不是來了很多大夫參加醫術比拼嗎?讓皇上下詔,把他們登記入冊,找幾個身家清白,醫術高明的去考場門口配合入場篩檢。」
「讓皇上再加一條,學子發燒或有身體不適的主動報備,如果隱瞞,被這些大夫檢查出來取消科考資格……」
謝昭棠不覺得這條款苛刻,如果都說了危害性,還隱瞞不報,就是和榮親王一等視人命如草芥。
這種學子就算僥倖榜上有名,以後也是昏官。
「如果這樣還能傳染了學子,第一場考完,所有學子都住到醫院隔離。染病的學子住的客棧所有人都強制原地隔離。」
霍北嶼頜首,這樣一來雖然皇上可能會擔了暴君的名聲,但如果能及時阻止瘟疫蔓延,就能救下大多人。
霍北嶼連夜進宮給眀成皇說了這舉措,明成皇讓安公公擬聖旨的時候改了一條。
「隱瞞自己患病還參加科舉的,查出來終身取消科舉資格,流放八百里,互保的學子不揭發,視為同黨,一律終身禁考。」
等謝昭棠知道,她只覺得自己還是婦人之仁了,懲罰只有夠力度才能威懾心存僥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