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眀成皇猛地拍案而起，怒吼道：「段斂，你可知偽造先帝遺詔，是誅……謀逆的大罪？」
明成皇本想說誅九族，可他和段斂是堂兄弟，這九族也包括自己，所以趕緊改了口。
榮親王冷笑一聲：「皇上，這遺詔上是太上皇親書，他的筆跡，滿朝文武誰人不識？你想抗旨不遵，陷自己於不孝，還是……立刻下旨禪位，迎立賢皇？」
明成皇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絹帛。
他知道，這卷遺詔就算是假的，但如果榮親王藉此號令百官，掌控禁軍、殺了他們，它就是「真」的。
眀成皇的眸光移到了二皇子段恆身上，他站在榮親王身邊，一臉得意。
「父皇，既然是太上皇的遺詔，您就別抗旨不遵，陷自己於不孝了，您禪位，兒臣一定會代替你做個明君的……」
眀成皇冷笑一聲：「如果朕不願意禪位呢？」
段恆嗤笑一聲，拍拍手，大殿外頓時湧進了一批御林軍。
裴大人眸光一掃，沒看到裴嵩，心裡暗舒了一口氣，三弟妹是不是聽了他的話，給裴嵩服了藥？
「段斂，段恆，你們這是要謀反？」
眀成皇怒喝道。
榮親王笑了笑：「皇上說什麼呢，我們這可不是謀反，是遵太上皇遺詔，擇賢而立……」
「皇上，識時務為俊傑！」
「段成，寫了禪位書，你的子女哀家都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送你們去皇陵給太上皇守孝！」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明成皇抬眼，就見老榮王妃杵了一根龍頭拐杖，已經換上皇太后的朝服，在一身王妃裝扮的裴芸陪同下，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隊御林軍。
裴大人眼尖地看到帶隊的就是裴嵩。
裴大人心都涼了半截，婦人之仁啊！
三弟妹這是為了從龍之功，要讓三房絕後啊！
裴芸面無表情，眸光越過了那些官員，落在了段成昱臉上。
段成昱已經起身，冷冷地看過來，和裴芸的目光接觸，他有短暫的恍惚。
他們也曾相識相知，怎麼就走到這一步呢？
裴芸看著他，終是忍不住，唇角捲起了一抹嘲諷。
段成昱，一會你就成了階下囚，不知道你會不會後悔，為了謝昭棠那賤人將自己置入死地？
你不是欣賞謝昭棠嗎？
現在你再看，我和謝昭棠誰更優秀？
我不會殺你，我要讓你看著我坐上那個位置，看我怎麼輔佐段恆，讓世人稱讚！
我會做一代賢后！
「小侯爺，段世子，束手就擒吧！否則你家老太君，宸親王會成為第一個祭旗的人！」
裴嵩趾高氣揚地道。
等二皇子坐上皇位，他一定會求二皇子抄了厲家，把厲沁賜給自己為仆！
她不是看不起自己嗎？
那他就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娶妻，讓她在一邊侍候著，她後悔莫及，哀求自己的樣子一定很卑微！
「裴家出了你們這種不孝子孫，是裴老將軍的恥辱！」
段成昱啐罵了一聲，霍北嶼則看向了眀成皇，明成皇微微一頜首。
明成皇看向榮親王，森冷地道：「段成，當初太祖還有一道聖旨，你忘記了嗎？」
「太祖承諾只要榮親王府不謀反，王位世襲，可你此舉就是謀反……朕可以對你斬立決！殺……」
明成皇最後一字拔高了聲音，隨著這聲斬，唆的一聲，一道寒光從大殿橫樑猛地射出。
榮親王倉促間抬眼看到，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一把拉過旁邊的二皇子段恆。
段恆還沒反應過來，箭光已至，直直插進了胸膛。
段恆愕然地看著自己胸口還在顫動的箭矢，不敢相信地抬眼看向榮親王，他竟然拿自己擋箭？
「段成，你射殺親子，你不仁不義……」
榮親王死死揪著段恆擋在自己面前，又驚又怒，黑龍衛有他的人，不是說好暗衛都調開了嗎？
怎麼大殿裡還有埋伏！
「護駕！」
霍北嶼已經衝過去拔出腰間的軟劍護著明成皇，段成昱也飛速衝過去護住了太子。
外面響起了怒吼聲：「叛軍，你們都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繳械投降！」
裴芸的目光從氣息奄奄的段恆身上移回來，回頭，就見一排弓箭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出現在她們身後。
「霍北嶼，段成昱，你們是想讓宸親王，老太君死嗎？」
裴嵩驚慌了片刻，就吼起來：「我們的人已經把鎮遠侯府和宸親王府都包圍了，你們敢負隅頑抗，他們馬上人頭落地！」
他從懷中取出幾根信號煙花，摸出火摺子，吼道：「你們馬上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則我這信號彈一發，你們全家都得死！」
「孽障，老子怎麼就養了你這個畜生……」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隨著一支箭矢從遠處的樹上疾飛而來。
嗖的一聲，裴嵩舉著信號煙花的手腕被箭矢擊穿。
他抬眼，就見本以為在邊關鎮守的父親不知道何時回了京，他一身鎧甲，陰沉著臉一步步走過來
裴嵩睜大了眼。
他看著父親黑沉的臉，不寒而慄，全身顫抖起來。
「噗噗噗……」
幾束煙花飛上了天，老榮王妃猖狂地大笑起來。
「段成，你有埋伏也不代表你能贏，就先讓你這幾個忠實的走狗給你在黃泉開道吧！」
信號是老榮王妃身後的嬤嬤放的。
只是霍北嶼看著，卻絲毫沒緊張之色。
裴芸一直盯著段成昱，看段成昱唇角帶上了諷刺之色，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難道宸親王他們也有防備？
「龐氏，還以為你這些年在寺廟求神拜佛，修身養性，沒想到十多年沒見，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這樣心狠手辣！」
弓箭手後面的陰影中，走出了一位身穿鎧甲的老婦人，老榮王妃定睛一看，赫然是霍老太君。
她難以置信地叫道：「你怎麼出來的？這不可能！」
她調動了兩隊弓箭手埋伏在鎮遠侯府和宸親王府四周，下了死命令，只要兩家出來人就一律射殺。
這兩支隊伍都是榮家養的死士，絕不可能被收買的。
霍老太君笑了笑，沒解釋霍家有地道可以直通皇城。
這事太上皇和當今皇上都知道，這是為了防備榮親王逼宮挖的，這地道二十多年沒用過，如果不是榮親王謀反，可能永遠塵封地底。
這以後也許還能用到，何必給老榮王妃解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