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塔外。
李揚站在盟主府後院的青石地面上，抬頭望著那座巍峨巨塔。
「爽是真爽，累也是真累。」
要真的是跟他實力一模一樣的複製體也好打，唯一的難點是對方是比本尊更強的plus強化版。
李揚活動了一下筋骨，將目光轉向不遠處另一座流光溢彩的宮殿。
幻心殿。
「太初塔暫時打不過，那就先去搞搞心境。」
「正好，御星文明那邊收尾還需要幾天時間，不如趁這個空檔......」
李揚眼睛一亮：
「把幻心殿也刷了！」
說干就干。
他大步走向幻心殿。
殿魂早已感知到主人的到來，那道溫雅的中年男子身影提前在殿門口等候。
「主人，您來了。」
殿魂微笑著行禮。
「今日是想挑戰幻境嗎？」
「沒錯。」
李揚點頭，眼中燃起戰意：
「今天心情不錯，正好來磨磨心境。」
「給我安排幻境，從上次的二百六十米開始，一直走，走到我走不動為止！」
殿魂聞言，笑容更加燦爛。
「如您所願，主人。」
........ ........
李揚邁出了第一步。
腳下的白色地面泛起漣漪，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第261米】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中。
四周是倒塌的建築，燃燒的車輛，遍地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硝煙。
一個渾身浴血的女人踉蹌著朝他走來。
「阿揚......你為什麼不救我？」
趙青檸？不對，是幻境！
李揚瞬間明悟。
這是直指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保護不了重要的人。
但如今的李揚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孱弱的少年。
他靜靜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輕聲道：
「你不是她。」
「現在的我，有能力保護所有人。」
話音落下，幻境碎裂。
【挑戰成功，獲得偏殿修煉時間261天】
【第262米】
李揚站在一片虛無中。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御星文明星神，古塵之主、鈞天之主、牧神虛影......
無數雙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玄元之主，你屠我文明，滅我族人！」
「血債血償！」
「殺了他！」
無數道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李揚平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你們早就是死人了。」
「一群亡魂，也想亂我心智？」
抬手一揮。
幻境崩碎。
【累計：523天】
.........
李揚走得很快。
二百六十三、二百六十四、二百六十五、二百六十六......
他幾乎沒有在任何一道幻境前停留超過十秒。
恐懼？
他一眼看破。
欲望？
他心如止水。
執念？
他早已釋然。
曾經那個在御星文明帶來的危機下為生存掙扎、為力量焦慮、為未來迷茫的少年。
如今已經成長為真正的強者。
不是力量上的強者。
是心境上的強者。
當他走到第三五十百米時，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這裡的幻境。已經開始觸及他靈魂更深層的東西
【第三百五十米】
幻境中，玄元文明覆滅了。
藍星化作火海，昊宸戰死，雪為護他而亡，趙青檸跪在廢墟中哭泣。
而他李揚。
被永恆聖殿八大頂級文明圍殺，神力枯竭，至寶破碎，系統沉睡，無力回天。
「這就是你未來的結局。」
一個虛無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你越強，敵人越多。」
「你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你保護不了任何人。」
李揚沉默了很久。
幻境中。
他看到趙青檸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阿揚......你不是說，有你在，什麼都不用怕嗎？」
「騙子，你是個騙子！」
「......」
李揚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無比清明。
「我確實說過。」
「而且，我會做到。」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幻境中趙青檸臉上的淚水：
「但你不是她。」
「我的青檸，從來不會這樣哭。」
心中默道。
「統哥更不會棄我不顧陷入沉睡。」
幻境，碎。
【挑戰成功，獲得偏殿修煉時間三百五十天】
【累計：27495天】
......
第四百米、四百五十米、四百九十米......
當李揚踏過第五百米的門檻時，他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走不動了。
是他選擇停下。
「主人，您已成功闖過五百道幻境。」
殿魂的聲音響起，帶著由衷的欽佩：
「累計獲得偏殿修煉時間......約二百五十年。」
「這是老朽有史以來見過最驚人的一次性闖關記錄，當然，上一次的記錄保持者依舊是您。」
將近二百五十年。
李揚深吸一口氣。
夠了。
「送我去偏殿。」
他說。
........ ........
幻心殿，靜修偏殿。
熟悉的湖心島，熟悉的古樹青石。
李揚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二百五十年。
不是真實的二百五十年，偏殿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在這裡度過千年，外界也只是一瞬。
但這二百五十年的「心境修煉時間」是實打實的。
他開始修行。
不是修煉神力，不是參悟法則。
是修心。
他在湖心島看花開花落，看魚游鳥飛。
他在極巔冰鏡獨坐，感受天地孤寂，心如明鏡。
他在萬蓮淨土聆聽梵音，讓每一絲雜念都化入蓮香。
他在無垠星穹仰望星河，體悟宇宙浩瀚，己身渺小。
一年，十年，百年......
李揚的心境，在漫長的歲月中再次一點點蛻變。
曾經那些潛藏在他靈魂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浮躁、焦慮、迷茫......
宛如同塵埃被清水反覆洗滌，一層層剝落。
他的眼神越來越平靜。
氣息越來越內斂。
整個人好似被時光打磨了千萬年的古玉，溫潤、通透、堅不可摧。
........ ........
第兩百年。
李揚睜開眼睛。
湖心島的微風吹過，帶起他的髮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還是那雙手，但握上去的感覺......不一樣了。
「原來如此。」
他輕聲自語。
以前的他，強在力量，強在底牌，強在那些逆天的外掛。
但他從沒真正靜下心來好好面對過自己的內心。
他怕失敗，所以不斷變強。
他怕失去，所以拼命追趕。
他怕辜負那些信任他的人，所以一刻不敢停歇。
這些恐懼，這些焦慮，這些執念......
被他壓在心底用「變強」當麻藥，假裝不存在。
但今天。
二百年。
他終於有勇氣，也有耐心，把它們一個個翻出來，看個清楚。
然後放下。
「難怪幻心殿的挑戰難度是遞增的。」
李揚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因為人走得越深，面對的就越不是幻境。」
「而是真實的自己。」
他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不是修行。
是休息。
純粹的、放鬆的、沒有任何目的的休息。
........ ........
第二百五十年。
李揚從青石上站起。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突破的異象和暴漲的力量。
但殿魂看著他卻仿佛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恭喜主人，心境大成。」
殿魂躬身，聲音中帶著敬意。
「大成？」
李揚搖搖頭，笑道：
「還早著呢。」
「前面還有一萬米，十萬米。」
「我才走了五百米，算什麼大成。」
殿魂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
「主人說得是。」
「路還很長。」
李揚點點頭，目光穿過偏殿的虛空，仿佛看到了外面那片更廣闊的星空。
「是啊，路還很長。」
「不過......」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露出熟悉的自信笑容：
「慢慢走，總能走完的。」
「現在是時候出去了。」
「順便......再準備準備。」
李揚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下次去太初塔，一定要把那拽得不行的鏡像揍趴下。」
「這麼多年的心境修煉可不是白給的。」
殿魂含笑不語。
他知道，自家主人說的「下次」不會太遠了......
外界。
藍星，盟主府後院。
從李揚進入幻心殿到走出偏殿，外界時間只過去了不到一秒。
他站在幻心殿門口深吸一口氣。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