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深知此事嚴重性,當即帶其呈報上面。
此人帶來的消息在北鎮撫司引起了巨大震動,甚至掌印鎮撫使都為此大發雷霆。
北鎮撫司專掌刑獄,拿賊辦案並非本職,乃因如今朝中人手不足,社會又如此動盪,方臨時承接案件偵破。
可如今北鎮撫司數名百戶聯手辦案,竟遭遇強人所襲,死傷嚴重,這擺明了是不將他們北鎮撫司放在眼裡,亦是給他這位新上任的掌印鎮撫使一記響亮的下馬威。
當天,消息呈報上去不過半個時辰,祝青門前便有數人閃動。
「右衛所百戶祝青聽令。」楊霆大步邁進,目光冰冷。
祝青上前抱拳:「卑職在。」
「桃源鎮一案性質惡劣之至,鎮撫使大人敕令我等不惜一切代價偵破此案,此行本千戶親自帶隊,祝百戶,你也隨本大人先去。」
「是!」祝青領命。
由於案件火急,爭分奪秒,北鎮撫司眾人接到命令後,短短兩刻鐘便已收拾好了行裝,策馬奔出。
此行楊霆親自帶隊,攜北鎮撫司十名錦衣衛,基本個個都是經驗老成、身手不凡的好手。
祝青近來聲名鵲起,連破大案,已有不小威望,因此在此隊位列中直進前三,排在其前面的除了楊霆,還有一位緊隨他多年的心腹副千戶。
策馬狂奔之際,祝青目光一瞥,看著前方面若冰霜的楊霆,心中想的卻有另一件事。
楊霆為何要點自己的將?
兩人仇怨已久,此行特地點自己隨他外出辦案子,這讓人不得不多想。
莫非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在外面將我幹掉?
他正如此想著間,突見不遠處另有一隊沙龍捲席,兵馬鏗鏘之聲極其響亮。
定睛瞧去,便發現那隊人馬乃是六扇門捕快,為首之人高束烏黑馬尾,清麗冷艷面容不施粉黛,腰挎雙劍,策馬奔襲之際波濤洶湧。
正是展紅玉。
「展捕頭?」
此時楊霆亦是頗為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展紅玉。
後者目光投來,沉聲道:「楊千戶,展某奉司禮監之命,統領本次桃源鎮案件。」
話音落下,她自腰間掏出一張令牌。
令牌展現之初,楊霆臉色微不可察的變化了一下,眉宇中的高傲悄然消弭,轉瞬間一抹微笑浮上嘴角。
「原來如此,此行有展捕頭提領,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楊大人客氣,你我同心協力便好。」
展紅玉隨口敷衍了一句,而其看向旁邊的祝青。
「祝百戶,你剛偵破林志乾一案,何不休息幾日?就算你本事再大,難道還想樁樁件件都要親自插手嗎?」
祝青聞聲一愣,沒想到這兩名燃血境界的高手交流竟然能扯到自己身上,不過他還沒回答,旁邊楊霆倒是搶先一句。
「能者多勞嘛,況且本案受傷之張百戶乃是祝百戶結義大哥,我想他現在也應心急如焚吧。」
「當真如此?」
展紅玉見狀便不再多問,只是隨口一說:「既然如此,那祝百戶就權當六扇門與北鎮撫司之情報交樞,本案情報互通有無,祝百戶多辛勞些吧。」
「駕!」
話音落下,她猛地夾緊馬肚,提速沖前,烏黑亮麗的長髮於空中搖曳飄揚,在這群男子漢之中著實亮眼。
楊霆收回目光,冷冽一笑:「祝百戶,真沒想到你還能與六扇門的展捕頭私交甚密,深藏不露啊。」
他這話明顯在陰陽怪氣,祝青並未回應,只是心中也頗為奇怪。
方才展紅玉所言,看似是在提升自己在本案中的地位,實則是在警告楊霆勿要動些歪心思。
她要罩著我?
這是為何?
算下來,自己與展紅玉僅有兩面之緣,私交談不上,每次都是點到即止。
莫非……她想老牛吃嫩草?
祝青想到這裡,輕撫下頜,面露思忖。
雖說展紅玉比他年長 10歲左右,這年紀若是放在他所處的環境中,早就背上沒人要的黃臉婆名號了。
但人家是習武之人,就算如今年過三十,面龐看著依舊與一二十歲沒什麼兩樣,而且胸襟寬廣,身材如此傲人,是個實打實的極品御姐。
更重要的是,人家乃是六扇門總捕頭,親姐姐乃是宮中靜妃,地位更是尊貴。
女大三抱金磚,若是真能……
血氣方剛的我遇上如狼似虎的她,倒也不賴。
祝青胡思亂想著,隨即拋卻著心猿意馬,轉而想起了正事。
細細想來,若要真找出一個原因,恐怕就是自己在林志乾案中護住了陳府顏面,而陳侍郎又是展紅玉的舅舅,她對自己心懷感激,故而想在這次案件中還個人情罷了。
嗯,這樣想就自然通順許多了。
……
桃源鎮距離京師不過一百二十里,金霞傍晚時,眾人趕至。
雖說只是一個小鎮,卻因有著拱衛京師的戍京衛駐紮,位置相當重要,來往之人除了衣衫破爛的普通百姓之外,便是甲冑在身之人。
展紅玉作為本案主辦之人,還未進入戍京衛大門,便轉頭衝著祝青說道:「祝百戶,你先帶人找齊上次遇襲之倖存官兵,他們是接觸本案的第一人員,想必掌握著不少機密。」
「是。」
祝青也正有此意,當即帶著那名逃回北鎮撫司的人趕去鄉下。
在他的指引下,祝青在下面村落中陸陸續續地找到了隱藏起來的倖存錦衣衛,包括張三石在內共有 7人。
張三石就藏在一處農家的馬棚里,傷勢非常嚴重,肩頭一貫通傷幾近要卸下他整條膀子,好在這戶農家心存善良,且有一位赤腳醫生幫其簡單包紮處理,才勉強保住了條命。
祝青到時先是幫其重新整理傷口,隨即遞上些飯食,張三石狼吞虎咽地吃喝片刻,臉上氣色才算好了些。
「小七,真沒想到這次你也來了。」
他依靠在木樁上,喘息比較急促。
祝青坐在他身邊,臉色凝重地問著:「大哥,你可曾知道襲擊你之人是誰?」
張三石輕輕頷首,壓低了聲音說:「我與他們戰鬥,發覺他們招式凌厲,氣血含有濃重煞氣,絕非普通武者,多半是戰場廝殺出來的好手。」
此話一出,祝青瞳孔微顫:「大哥的意思是……戍京衛的人?」
張三石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此默認態度已然說明了一切。
隨即捏了捏拳頭,眼中閃過濃濃不甘與憤怒。
「朝廷財政嚴重赤字,百姓賦稅嚴重,苦不堪言,這群蛀蟲竟還不知收斂!」
「當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