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灑在林間空地。
顧書閒站在密林中,周身罡氣漸漸收入體內。
再次望著自己造出來的滿地狼藉,心中才有幾分真實感。
他隨手將大戟往地里一插,戟尖輕鬆沒入泥土,如切豆腐般絲滑。
顧書閒忽地又想起白日那燕小霜的輕功。
幾次縱躍,輕靈如燕,幾下跳出柳府高牆,羨煞旁人!
不過現在,就算自己沒有輕功,但……
顧書閒雙腿微屈,猛地朝地上一蹬,縱身躍起!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拔地而起,耳邊風聲呼嘯,轉眼就越過樹梢,又往上躍了幾丈方才止住。
呵呵,如今她跳高還比得過我嗎?
顧書閒心潮澎湃,但忽地轉念一想。
不,跳高多沒意思!
心念一動,體內罡氣涌動!
靈狐百變!
身形變換,雙臂變成羽翼,皮膚生出片片黑羽,整個人直接變成一隻翼展丈余的大雕!
內息凝練成罡氣後,每一縷罡氣能維持變換的時間暴漲了幾十倍不止。
顧書閒估算了一下,以前的變換隻能維持個一百零八息,如今竟然能維持個兩三天!
若是踏上更高境界,時間必定能更長,到時候跟永久變換又有什麼區別?
顧書閒心中暢快,振翅高飛!
夜風在羽翼下呼嘯而過,密林在眼中飛速縮小,綏山劍派的房舍化作一個個小豆腐塊,他盤旋一圈,俯瞰這生活了幾年的地方,心中真是有種難以言明的自由感。
飛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件事。
落了下來,重新變回人形,打量那把之前插在地上的大戟。
自己的衣服是會隨著自己變換的,不然之前幾次變甲蟲之類的時候,早就開始展現自身的原生態美了。
看來這衣服是被視為了皮毛,也不知這大戟能不能被視作爪牙一般的東西?
顧書閒握住大戟,心念一動。
他變換成金雕,低頭一看,右爪比左爪大上一圈,顯得更為漆黑鋒利。
「果然可以!」
顧書閒心中一振,又實驗了幾次。
大概摸索出來一點門道了。
這種變換與身體變換不同,是一種偽裝,並不會改變物品的實際屬性。
譬如這大戟若是幻化成木頭,但這只會是表象,不會真的變成木頭,實際依然如同金鐵一般沉重。
而身體的變換更加徹底,譬如他剛才變成鳥,那就真的可以飛。
此外,這種物品的幻化自己必須要一直帶著才行。
就比如現在自己變換成雕的樣子,若是鬆開爪子,大戟便會從手中脫落,變回原形,哐啷掉地上。
「雖然不夠完美,但也夠了。」
平常的時候把這把大戟藏在其他地方,等到要用的時候,再隨意幻化帶在身上。
顧書閒心情激動,原地起飛!
飛躍綏山的連綿山巒,飛躍在蜿蜒的官道上,以及零星的村落上空。
顧書閒忽地心中一動,也不知道靠飛行前往宛城要花多久?
平日都是靠腿的,又不敢走太快,以免被人觀測出實力,畢竟若有人想對自己動手,有心打無心,難免過於被動,要留點底氣。
如今可以直接飛到宛城去,從綏山密林中變換,然後在宛城中找個偏僻的角落變回去,豈不是更妙?
心中一動,顧書閒振翅飛向宛城。
暗的地方就用梟眼辨路,亮的地方就用雕眼遠視。
一路飛行。
往常要走個一個時辰的路,如今不到半柱香就瞅見那座被圍牆圍起的方城。
好快!
從天上俯瞰宛城又是另一副景象。
城中心的富人區燈火通明,城牆外的貧民窟只有零星篝火,這種貧富對比遠比在街上看到的更加直接。
顧書閒放慢速度,在城池上空盤旋。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頭頂是滿天星辰,下面是萬家燈火,而地上的人恐怕永遠也想不到,會有個人在天上飛。
正當他享受著這份愜意的時候,忽然目光一凝。
城北一處廢棄的宅院中,正在發生一場混戰。
準確來說,是八名蒙面黑衣人圍攻一個鵝黃色身影。
那身影還是個熟人,正是白天見過的燕小霜。
顧書閒好奇地望去,仔細觀察戰場。
那八個黑衣人根據他們的動作步伐幅度來看,應該達到了內息境。
不過不是趙魁那種只凝聚了一縷內息的小內息,應該是凝聚約幾十縷內息的大內息。
嗯,或者叫內息境小成?或者大成?
而那幾個黑衣人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一定的專業訓練,有主攻的、招架的、掠陣的,還有兩個放冷箭偷襲的。
打起來跟表演一樣,非常賞心悅目。
不過身為這場表演的主角,燕小霜顯得苦不堪言。
儘管境界更高、身法迅捷、指法輕靈、暗器精妙,但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更別提兩個殺千刀的時不時在暗處放冷箭,逼得她不斷騰挪閃避,一時沒法進行有力的還擊。
看來這女孩玄陰一脈的概率真的很高……
看著燕小霜在身影靈動,步法跟飄一樣,好幾次驚險避過刀兵,顧書閒若有所思。
本想再欣賞會兒幾個黑衣人親密無間的配合,但眼看著燕小霜逐漸落入下風,快要支持不住,他盤旋一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落下,現出人形。
而後將大戟變成一根木棍,朝交戰處趕去。
……
燕小霜心中暗暗叫苦。
白日從巡捕司離去後,她便獨自調查神戟大俠的線索。
本以為只是一樁閒事,但等她調查到疑似那神戟大俠殺人留字的巷子時,就不對勁起來。
先是有人跟蹤,後來在客棧里被人下毒,幸好她的毒術造詣更技高一籌,識破躲過一劫。
之後反過來追查幾個盯著她的詭異人影,一路追查到這處廢宅,直接中了埋伏。
八個內息好手,其中還有兩人不厚道的放冷箭。
她仗著輕功高妙周旋一刻鐘,但內息消耗過半,再拖下去恐怕要跪在這裡。
要不要用出壓箱底的手段?
但若是沒有產生奇效,自己可就真沒招了。
正當她掙扎間,一個身影忽然從圍牆上落下來,落在她的身側。
「燕姑娘,別來無恙。」
一身粗布麻衣,握著一根漆黑的木棍,不是那個自稱呂小步的還是誰?
「是你!」
燕小霜心中一喜,嘴上卻道:「不用你幫忙,我也能處理!」
「好。」
顧書閒乾脆利落應了一聲,腳尖一點,真的退出戰場,躍上房頂看戲。
燕小霜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