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如今在赤堇山手裡。」周濟道。
「赤堇山？」顧書閒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
「嗯，一個專攻鑄造的門派，據說他們是歐陽冶的傳人。」
陳文彥接過話茬，「不過他們的實力只能說平平，驚鴻、游龍、曜秋、春松、輕雲、流風這六把名劍一把都沒留住，全被各大勢力瓜分了。」
「他們守著歐祖遺書，卻造不出第二把驚鴻劍，也是挺慘的。」周濟搖了搖頭道。
陳文彥反駁道：「話不能這麼說，赤堇山雖然丟了六劍，但他們鑄造的底蘊還在，江湖上最好的兵器，說的誇張一點，有一半來自赤堇山。」
「好是好，但和歐陽冶的境界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對了，外門大比的時候，赤堇山可能會派人來觀禮。」陳文彥忽然道。
「哦？」
顧書閒心中一動，問道：「為何？咱們門派外門大比在門派內挺重要，但在江湖上還不至於是什麼大事吧？」
「找個由頭罷了。」陳文彥道。
「還不是因為驚鴻劍？」
周濟嘿嘿笑道，「赤堇山以前就找過好幾次由頭來咱們綏山，名義上是拜訪交流，但其實真實目的都是為了看看驚鴻劍。」
陳文彥接話：
「畢竟六把名劍他們一柄沒有，儘管有鑄造方法，但總要看看實物怎麼樣。」
「就跟我每次煉藥，都會去外面買點成品觀摩一樣。」周濟拿自己舉例子。
「這幾年他們倒是來的少了，路途遙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未必有鑄造的好苗子。」
「所以說，咱們的外門大比，他們也可能不來。」
「不過我聽說，赤堇山以前來的時候，偶爾會帶幾頁《歐祖遺書》的圖錄，說是想看看別派有沒有什麼有天賦的鑄造苗子。」
「畢竟他們參悟不透，多找幾個天才試試，說不定能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幾頁圖錄？」
顧書閒若有所思，不是完整版的恐怕不能被琅嬛閣評為曠世奇書，不太夠啊！
「對，就幾頁而已，不過就算只是幾頁，也足以讓工匠們搶破頭去看了。」陳文彥笑道。
「怎麼，顧師弟，你對鑄造有興趣？」
顧書閒笑了笑：「只是好奇，這樣的奇書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更好奇讀了這本書，能給什麼獎勵？
要不要飛過去，找機會瞅瞅？
不過這個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圈，就壓下去了。
他也聽說了，赤堇山離這裡很遠。
距離遠，意外就多。
而且到時候花了大功夫，自己只是學會了打鐵，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那你得早日成為外門弟子，進鑄造堂，說不定有機會看赤堇山帶過來的幾頁圖錄。」
「要進也是進丹藥堂，顧師弟那識藥水平不走這條路實在可惜！」周濟嗤之以鼻。
「兩位師兄，這些事都還遠著呢，我都還沒鍛骨呢……」
三人又聊了會兒別的，忽地一陣燒糊的焦味飄了過來。
周濟臉色大變：「我的藥！」
連滾帶爬跑向爐子。
顧書閒忍俊不禁。
陳文彥笑著搖了搖頭，顯然習以為常，他轉過頭又對顧書閒說道：
「對了，顧師弟，這本神戟俠侶可否再借我些日子，我想將此書抄錄下來。」
「沒問題。」
顧書閒點點頭，他其實也有這個打算。
把這本書抄一本，然後再還給柳大少。
此書雖說有不少邏輯問題，但依舊瑕不掩瑜，值得收藏一番。
要找文山書海閣去買，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得到。
最後，顧書閒又找陳文彥借了幾本書，然後拜別二人。
……
從鳴劍居出來，天色還算亮堂。
顧書閒看了眼天色，盤算著要不要去找黃子義一趟。
自從踏入罡氣境，他膽子稍微大了些。
顧書閒瞅了眼柴薪場執事給的臨時憑證，一抹。
上面的西門通行就變成了東門通行。
以後自己說不定都不用去找執事要木牌，直接拿塊石頭變幻一番，門派內的巡邏弟子估計也不會找柴薪場仔細驗證。
嗯，會不會膽子太肥了點？
還是走走流程吧。
顧書閒想了想。
不過，今天他還是想去找一找黃子義。
除開看看那裡有沒有什麼棋譜外，還要找黃子義多了解些摘星閣的事。
這種大派隱秘，內門弟子能了解的渠道明顯更多。
而且，自己看完了射戟英雄傳的續集，可以去和他嘚瑟幾下。
想到此處，顧書閒嘴角勾起，邁步走向藏書閣。
沿著青石小路上山。
一路無驚無險。
巡邏、看守的，看了眼他的牌子就放行，甚至沒問他為什麼挑著個空擔，十分有鬆弛感。
「嘖嘖，玩忽職守的太多了，我要是有點惡意……」顧書閒搖了搖頭，為門派的安全隱患擔憂。
沒過多久。
熟悉的藏書閣，熟悉的院子，熟悉的老槐樹映入眼中。
以及……
躺椅上靠著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穿一件極其普通的灰布長衫。
老頭正翻看一本灰色封皮的冊子，時不時咳嗽兩聲，連顧書閒的腳步聲靠近，都沒有抬頭望一眼。
顧書閒心裡一沉。
黃子義呢？
難不成……
他聯想到黃子義之前銳評大炎王朝、銳評門派各個高層，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好生瀟灑。
難不成，因為那些言論被人整了？
是被關禁閉了？還是被逐出師門？亦或者更糟？
唉。
黃師兄啊黃師兄，不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嗎？
你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論，隨便一個傳出去都夠你喝一壺的，為什麼嘴上沒個把門呢？
顧書閒有點難受，忍不住問道：
「敢問……前輩，之前看守此處的那位師兄，他……怎麼了？」
老頭這才抬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沒怎麼。」
顧書閒愣了愣。
「沒怎麼？」
「就是沒怎麼。」老頭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就是換個人看而已。」
顧書閒鬆了口氣。
換人？還好還好，不是被抓的。
看來黃子義只是被調到其他地方去了。
但旋即，他又憂慮起來。
黃子義至少肯借給他書看，現在他走了，換成這個看起來不是很好說話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