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咱們門派這藏書閣,也太偏僻了!這怎麼能行?改建,一定要改建!」
顧書閒憤憤不平道。
風老從手裡的冊子抬起頭,奇道:
「你個雜役弟子,操這麼多心幹什麼?」
「風老此言差矣!」顧書閒正了正神色,「正所謂,位卑未敢忘憂門派,門派興亡,弟子有責!」
顧書閒說的大義凜然。
但風老只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沒做任何評價。
顧書閒心中一嘆。
他擔心個屁的門派興衰。
他關心的是怎麼把甲九號屋合理合法地改建成藏書閣!
他整天跟這老頭瞎勾吧吹,除了發發心中牢騷,還是希望能聽聽老頭講講內門的事。
黃子義是從內門過來的,這老頭也有可能是從內門過來的。
這對他了解門派權力結構很有幫助。
但奈何這老頭惜字如金,反應永遠不咸不淡的。
顧書閒沒敢變成什麼昆蟲去內門查探,內門高手肯定很多,他怕有人會練習什麼用筷子夾蒼蠅這種怪事。
不能急躁,顧書閒心中嘆了口氣。
就是不知雜役院那屋子,什麼時候才能變成自己想要的藏書閣。
對了,說起甲九號屋,上個月底又來兩新人,目前屋裡是十一人。
為什麼是十一人?
孟平一個月前宣布自己鍛骨,前天宣布自己踏入內息,當時這件事不僅郭執事大笑著跑過來迎接,連不管這些事的孫執事也被驚動了。
一個月內息!
在雜役弟子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天才!
孟平理所應當的被提拔為外門弟子,昨天已經搬去外門弟子住處。
顧書閒總覺得不對勁。
根據各種各樣的細節,譬如趙魁暫避鋒芒,孟平一直獨來獨往,錢樂總莫名覺得他很厲害等等這些碎片信息來看。
顧書閒總覺得孟平早就鍛骨了,但一直沒有說。
然後等到合適的時機,再用一個月內息的驚人速度引起重視,從而獲得更好的關注度與待遇。
兩年內息和一個月內息區別可大了去了,前者代表幾乎不可能成為通脈,後者代表幾乎必定成為通脈,通脈也算個小高手了,更別說那麼年輕,有機會踏足後面的境界。
門派肯定會給予一定的重視。
但是孟平是怎麼知道這些武道知識的?誰告訴他的?
顧書閒有各種猜測,但也只是猜測。
畢竟他也不好分辨孟平之前有沒有鍛骨。
「練肉境之上還真難分辨,只要不動手,誰都分不清對方是什麼實力。」
顧書閒隨口絮叨。
「這有何難。」
風老突然開口。
顧書閒一怔。
「不同境界,外在表現終究不同。」風老放下書冊,閉著眼睛隨口說道。
「練肉境,自不必說,鍛骨境,骨密度增,站立時重心比旁人低一些,內息境,呼吸綿長,更緩更長……」
「除開這些,用的什麼內功也好分辨,譬如玄陰那一脈的,步履輕盈,落地聲小,歸元一脈的,沉穩厚重,一步一個腳印,金剛一脈的,目光銳利,嗓音通透……」
顧書閒聽得心驚肉跳,這老登什麼意思?
「當然,這都是前人總結的皮毛,天下功法萬異,哪有什麼百試百靈的法子,老頭我也是聽別人瞎扯的,老眼昏花,也沒真試過,不知道對不對,你聽聽就罷了。」
風老懶洋洋的,不緊不慢道。
聽旁人說起?不知道對不對?
顧書閒臉上繃住,心中疑慮不定。
是自己多心了?
這一個半月來,他出入藏書閣無數次,風老除了看書就是打盹,非常悠閒,要是他早就看穿自己,肯定早就叫人把自己抓起來了。
沒道理放任自己來去自如,任何一個門派,發現一個身懷其他門派的頂級內功、隱藏極深的雜役弟子,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任由他看書。
還是不要自己嚇自己。
不過話雖如此,顧書閒卻是不敢繼續這個話題。
「風老,我一直有一個疑問。」顧書閒決定岔開話題,目光落在老頭手中的冊子上,「您老天天抱著這劍招看,這到底是什麼絕世劍法?」
「這個?」風老揚了揚手中的冊子,突然很認真道,「這個可了不得。」
「怎麼個了不得法?」
「非常普遍。」
「……普遍還了不起?」顧書閒有點無語。
「了不得。」風老篤定地點點頭,「能把一門劍法寫到讓大部分人一看就明白,這是很了不起的本事。」
顧書閒一怔,覺得這老頭有點意思。
又和風老聊了會兒。
顧書閒拜別告辭,離開藏書閣。
……
雜役院,眼看著天色尚早。
顧書閒將百草錄最後幾頁抄寫完。
一個半月的時間,足夠他完成很多事,譬如,在三昧書屋裡,找到了《星羅譜》,遺憾的是,另一本《楸枰霜華錄》卻沒找到,顧書閒也不急,現在藏書也不多,找到也沒什麼用。
再譬如,手中這本被撕毀的《百草錄》,終於被他斷斷續續地補全。
是夜。
【你修復了《百草錄》,使這本極具歷史意義的奇書免於失傳,獲得獎勵——『一年修』!】
顧書閒猛地張開眼。
什麼?!
一年修?
這要是自己不斷故意讓人撕毀奇書,然後再補齊,豈不是賺翻了?!
還是說守閣人不能做這種監守自盜的事?
顧書閒震驚,想不明白。
但這些先拋在一邊,這一年修一來,他現在有個瘋狂的想法!
第二日,待到甲九號屋空無一人,眾人短時間內不會回來的時候。
顧書閒變成一隻麻雀,來到宛城一家富豪的宅院屋頂,將書房內陳設看得一清二楚,直接潛入,翅膀一揮,書架上的書就變成了一根根羽毛。
「先暫借我用用!用完了再還回來!」他厚顏無恥道。
這一日,宛城十幾家富戶,遭了大盜。
沒有金銀丟失,沒有財物受損,唯有書架上的書空了大半。
甲九號屋內,顧書閒現出人形,一震,千餘書冊從羽毛的偽裝中脫離,嘩啦啦堆了滿屋。
顧書閒雙眼通紅,掏出棋譜與星圖,宛若賭狗。
「上千藏書加持,一年多的全身心投入!我就不信了,破解不了你這張小小的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