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僅有淡淡月光的昏暗中,顧書閒掏出星圖和棋譜。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此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星點和棋局上的黑白子,是兩團不相干的亂麻。
他強行將它們扭到一起,只覺得牽強附會。
但現在……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緩緩移動,不在拘泥於星點和單個棋子的對應,而是嘗試將整片星域的運行軌跡,將棋局攻守轉換的勢聯繫起來。
腦海中。
星點不再靜止,它們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移動。
棋局也不再是死物,黑白雙方活了過來,不斷絞殺纏鬥。
兩者之間,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有門!」
顧書閒心中一震,靈感突生!
「這一手靠對應此星,這一手斷便對應於此,那麼接下來的飛壓便落在……」
一顆在星圖上標註四十九年亮一次的隱曜上。
以此為根基,只要每四十九年催動一次內息……
鬧麻了。
肯定不對。
腦海中的星圖和棋譜瞬間重歸死寂,再次變回兩件不相干的凡物。
顧書閒放下星圖,揉了揉眉心。
他突然靈感又生!
想到一個東西,一日修!
一日修等於一日不間斷的苦修,自然等於全身心且思維不會疲憊的投入。
若是用這個試試……
嘖,自己也沒攢著,之前的全部投入到養生拳的練習中去了。
雖然沒提升境界,但自己的根基明顯愈發紮實。
好吧,那還有什麼辦法?
他看向旁邊那個三層書架,裡頭除了借的幾本以及山下買的幾本雜書、兩本草藥書、還沒補完的百草錄外,空無一物,十分寒酸。
衍天術悟性的提升,取決於琅嬛閣內藏書的數量與質量,現在這裡的書太少了,靠著這點提升,能捕捉到一線靈光,恐怕已經是極限。
顧書閒重新躺下,望著斑駁的房梁,沒多少沮喪。
前路明亮,只是需要積累。
「不過這間屋子真的太小太小,怎麼能裝得下十萬冊書呢?」
顧書閒覺得自己需要一個真正的藏書閣。
一個能容納千卷萬冊,能讓衍天術發揮真正威能的所在!
那麼,要怎麼做呢?
顧書閒腦中思緒飛轉。
首先,一個雜役,無緣無故要在自己屋裡大興土木,將其改造成藏書閣?這太詭異了兄弟。
孫德勝都不會同意,更別說別人了。
更別說,容易被人懷疑別有用心。
這件事,不能自己出頭。
必須暗中推動,讓這一切看起來順理成章,甚至最好……最好是門派高層自己做出的決定!
決定改造!
改造甲九號屋,改造雜役院,甚至整個綏山劍派!
顧書閒翻身坐起,隱隱激動。
這個思路一打開,念頭便如尿崩。
要怎樣讓門派大興土木?
擴建!
只有擴建,才會重新規劃用地,才會拆除舊屋建新樓,到時候,雜役院被拆除改遷,原址造個藏書閣也沒什麼毛病。
怎樣讓門派擴建?
門派地位提升,弟子數量激增,內門外門弟子暴漲,如今的地盤不夠用,房舍不夠住。
綏山劍派如今只有二十七年歷史,作為新興門派,本來就處於高速發展中,顧書閒估摸著就算等上個十幾年,什麼都不用做,到時候門派也會進行擴張。
那麼……
到時候要怎樣將這個地方改建成藏書閣呢?
顧書閒繼續思考。
險一點的辦法,到了要擴建的時候,直接變成能對這事上說的上話的門派高層,在會議上稍加引導。
問題在於,高層或許彼此熟悉,言行舉止稍微不慎就會露餡。
稍微緩一點的辦法,等到建造決策做完,偷偷去修改規劃圖。
問題在於,自己要學習怎麼畫規劃圖,以及會不會被人發現和拍案的規劃不一致,導致謀劃成空?
更緩一點的辦法,拉攏或扶持一個對門派建設感興趣的人,用各種方式幫助此人獲取更大的話語權。
問題在於,耗費的精力將會非常之多,而且有時候越簡單的計策越有效,太複雜反而問題多多……
顧書閒思緒不斷飛轉,不斷提出一個又一個想法,不斷找出想法的漏洞。
「急不得,我有閣內長生,時間對我而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顧書閒心道,這事需從長計議,更需要足夠的實力和資本去運作。
不過倒是能確立幾個目標,一個是了解門派高層結構,另一個是想辦法壯大門派。
他閉上眼,將繁雜的思緒暫時壓下。
……
時光匆匆,轉眼間,一個半月過去了。
藏書閣。
老頭靠在躺椅上,顧書閒坐在石桌對面,誇誇其談。
「……風老,我認為通識教育重中之重,咱們雜役院太多人連大字都不識一個,人才是多方面的,不能只看武道苗子,若是雜役里有些有煉藥天賦或是鑄造天賦之類的豈不是容易被埋沒?」
「……門派原先的布局毫無擴展性,外門弟子住的院子東一片西一片的,若是日後弟子一多,都不知道往哪裡蓋。」
「有些建築真不是我說,真是毫無布局!你看藥田在西邊,煉丹堂擱東邊,送一趟藥估計得繞大半個山頭……」
顧書閒邊吹牛皮邊在心裡嘆息。
黃子義不在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陳文彥最近忙得很,不單是那些過來觀禮的門派,據他所說,最麻煩的是有很多魚龍混雜的人想趁這個時機混進山來,估計直到外門大比結束之前,都很難碰見他了。
周濟忙著煉藥準備外門大比,自己也不好一直去打擾他。
這些日子,自己變成鳥去深山老林里找藥材,還真找到不少,都丟給錢樂和鄧士范去處理,他們忙著和藥鋪老闆鬥智鬥勇,尋找買家。
至於鄭大等人,他懶得跟他們說這些。
只好跟這個自稱風老的老頭胡吹八吹。
一個半月,顧書閒基本和他混熟了。
起初顧書閒還有些拘謹,畢竟不知道這老頭秉性如何,但幾次借書之後,發現風老除了話少,表情淡,並不難相處。
偶爾聊上幾句,有時也會接話。
根據這些天的摸索,他發現老頭對他講的門派規劃一事最有興趣。
正好顧書閒也愁自己的將雜役院改造成藏書閣十年大計的可能性,乾脆和老頭瞎閒聊,找找靈感。
於是每次來借書,都會和這老頭談談什麼門規制度,雜役管理,人才選拔之類的事情,好像自己是什麼門派高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