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書閒遞過來一隻木鳶。
魯直低頭一看,眉頭皺起:「這個好醜!」
「就是,比起你手中那個可差遠啦!」薛靈也湊過來瞧了眼,搖了搖頭。
魯直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神情,老氣橫秋道:
「你該不會想著,先給我一個差的,然後再拿你手上那個好的來跟我換吧?這可不行!我才不吃這一套!」
顧書閒笑了笑:「我這個可不簡單,你拿著看看。」
魯直將信將疑,薛靈也眨巴著眼睛。
顧書閒直接將舊木鳶遞過去。
魯直猶豫了一下,終是好奇心占了上風,接了過去,捧在手心上。
木鳶比想像中要輕。
然後,奇怪的事發生了。
木鳶的翅膀,忽然動了一下。
魯直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眨了眨。
木鳶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只是翅膀,連尾巴都搖了搖,鳥腦袋甚至還歪了歪,像是在打量他。
「啊!」
薛靈也看到了,臉色唰地變白,驚的連退兩步:「它、它、它動了!」
兩人的驚呼聲驚動了不遠處的范雲。
「怎麼了?」范雲猛地轉過身,快步走來,警戒地望向顧書閒。
幾個隨從也呼啦一下圍過來,神情緊張。
「范師叔,這個、這個木鳥它動了!」魯直結結巴巴道,捧起手中的木鳶。
「它剛才動了!真的動了!」薛靈也連連點頭,「我們還看到它抬頭呢!」
范雲眉頭緊鎖,接過木鳶,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
普普通通,甚至很粗糙。
沒有機關,就是一塊木頭雕成的小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動的東西。
「你們看清楚了?」范雲轉頭看向兩個孩子。
「看清楚了!」兩人異口同聲。
范雲又看向顧書閒,帶著幾分審視:「顧小兄弟,這是怎麼回事?」
顧書閒面不改色,緩緩道:
「不是木鳶動了,是心動了。」
范雲一怔。
兩個孩子也愣住了。
范雲若有所思看向手中的木鳶,又看向對方平靜的眼睛,點了點頭。
這少年,莫不是在說,觀物如觀心?
孩子心中有靈,看什麼都是活的,同樣一塊木頭,有的人看到的是死物,有的人看到的是生機。
當然,若是范雲知道真相,應該會把這木鳶砸了。
「很有哲理的話,受教了。」范雲拱手道。
旋即他又注意到顧書閒身旁的一些木鳶上,做工明顯一個比一個精緻,顯然這少年是個雕刻大師。
「顧小兄弟,你這雕刻的手藝,當一個雜役可惜了。」范雲開口道,然後掏出一塊令牌。
「這塊令牌代表七星匠,持此牌來我赤堇山,可免去入山考核,直接得到一位七星匠的召見。」
「你若想在雕刻上尋個門路,赤堇山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顧書閒愣了愣,心想自己怎麼也不可能去赤堇山。
但轉念一想,多條朋友多條路,何況以後說不定還要去一觀他們的歐祖遺書,多點熟悉的人總是好的。
於是他笑了笑,伸手接過,道了聲謝。
又聊了一陣,范雲看天色不早,便招呼兩個孩子和隨從準備離開。
「顧小兄弟,後會有期。」范雲拱了拱手。
「後會有期。」
范雲帶著眾人朝山道走去。
兩個孩子磨磨蹭蹭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
「方才到底怎麼回事?」魯直壓低聲音,一臉好奇:「為什麼范師叔看不到它動?」
「我想再看一次。」薛靈眼巴巴的望著。
顧書閒看了眼范雲的位置,確定他沒有注意這邊。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湊近些。
兩人果然靠了過來。
顧書閒將舊木鳶遞過去。
那木鳶又動了下,翅膀輕扇,甚至還用腦袋蹭了蹭魯直的手心。
兩人瞪大眼睛,眼看著要再次驚叫出來。
顧書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個孩子連忙捂住嘴巴,眼神里滿是好奇。
顧書閒裝模作樣道:「這個大人是看不到的,因為他們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裝不下一隻會飛的鳥,只有心思純淨的小孩才能看見,明白嗎?」
兩人聽得一愣一愣,但眼睛發亮。
「不過。」顧書閒話鋒一轉,「你這隻也很厲害,我剛才想了想,不如用它來換。」
「換?真的!」魯直瞪大眼睛,滿是驚喜。
「當然。」
「你可不要反悔!」魯直迅速把他那隻寶貝木鳶遞過來,然後將那隻舊木鳶塞懷裡,生怕顧書閒反悔。
隨後兩人急著告辭離開,像是拿了天大的好處。
顧書閒笑著跟他們道別。
看著他們的身影走遠,又瞧了瞧手中的機關木鳶。
拿一個破木頭換一個技術精妙的機關木鳶。
「我會不會太壞了點?」
顧書閒笑了笑。
不過那兩孩子也不算虧,那木鳶還能動幾次。
雖然等他們回赤堇山,那木鳶估計就真成死物了。
顧書閒搖搖頭,將這事暫且丟開,研究起手中的機關木鳶。
「要不要拆開來研究一下,能不能和我的木傀術結合……」
……
入夜,赤堇山客院。
「秦仲玉,你到底想幹什麼?」
魯中正喃喃自語。
劍尊閉關,究竟是真是假?
綏山劍派這裡出差池,對他們赤堇山而言,不算什麼好事。
歐陽冶留下的六把名劍,除了綏山這一把,其他都不好辦。
一柄在五大派之一的玉陽島上。
五大派向來不理江湖事,玉陽島也是如此,除了每三十年會派遣使者入世,邀人上島,不過詭異的是,被邀的人皆有去無回。
曾有一江湖高手攜帶游龍劍登島,再也沒有歸來。
一柄曜秋劍在皇宮,據說落入某個大內高手手中,皇宮的水很深,摸不得。
一柄春松劍在淮南節度使蕭衍手中,此人倒是客氣,但終究是朝堂中人,和官府的人打交道,靠近很容易,可想要撇清關係,那可就難了,更何況如今是個群雄割據的曖昧時刻。
還有一柄輕雲劍在一個行蹤不定的江湖高手手中,此人找了多年沒個准信,死在哪兒了也不好說。
最後一柄流風劍在幽冥教手中,世人皆稱魔教,魔教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更不好打交道。
六把名劍,說來說去,只有綏山這把最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