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山和赤堇山交情很深,但如今這份交情明顯出了點問題。
「劍尊究竟是不想見我們,還是不能見?」
「就算劍尊不見我們,可秦仲玉為什麼不讓我們看驚鴻劍?」
魯中正皺起眉頭,開始思考。
若楊青峰真出了問題,綏山恐怕必有一劫。
楊青峰的劍尊名號可是年輕時殺出來的,自然仇家無數,更別說驚鴻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神兵。
而他本人的劍術傳承更加引人注目。
若是劍尊出事的消息傳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必然會聞風而動。
秦仲玉此時最需要的,是借勢。
赤堇山在外頭面子很大,暗中覬覦的勢力多少會投鼠忌器。
所以他不會給赤堇山看驚鴻劍,甚至還會想方設法將他們留在山上,越久越好。
魯中正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越想越煩躁。
這種大事,若在赤堇山上,可以召集眾宗匠一起商議,最後由山主拍板做決定。
可眼下唯有他在綏山,山高路遠,等他送信再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只能一個人扛這個擔子。
魯中正苦笑一聲。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
若綏山出了變故,他們要不要幫忙?
若是幫。
赤堇山以鑄造聞名,打架的本事在江湖上排不上號,要是被捲入什麼大麻煩,別說幫忙,自保都很難。
若不幫。
綏山的交情可就沒了,以後也很難尋找容易瞧見的六大名劍。
魯中正搖了搖頭。
有可能劍尊真的是在閉關。
「先試著把消息傳回赤堇山,再等些日子看看,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
翌日清晨,一道消息傳遍綏山。
「因本次外門大比觀禮人數眾多,赤堇山貴客遠道而來,經門派商議,特將大比延長至一個月,以全江湖同道切磋交流之意。」
……
雜役院,甲九號屋。
「大比延長了?」
顧書閒剛從鋪位上起來,就聽到錢樂在門口嚷嚷。
「是啊,大比延長了!」
錢樂跑進屋,臉上帶著興奮與疑惑交織的神情。
「延長多久?」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錢樂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原本不是十天?」顧書閒愣了愣。
「誰說不是呢!這一下子翻了三倍!」錢樂搓著手,「這下咱們的生意可就不用擔心嘍!」
山上的人越多,賺錢的機會就越多。
錢樂這種善於鑽營的,自然樂得大比延長。
但顧書閒想的更多。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延長?」
錢樂聳聳肩:「我哪知道?說不定門派想展現下排面呢。」
顧書閒不置可否。
一個門派的外門大比,又不是什麼百年慶典,延長到一個月,裡面牽扯的人力物力可不小。
更別提這些江湖客魚龍混雜,待的越久,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錢師兄,你怎麼看?」顧書閒問道。
錢樂摸著下巴想了想:「管他呢?咱們只是雜役而已,操心這些門派大事幹什麼,門派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說了,人多了,我們也好多賺些銀子!」
顧書閒搖頭失笑,沒再多說什麼。
……
練武場,擂台旁。
「大比延長一個月?這倒是稀奇!」
一個背著單刀的江湖客哈哈大笑,「好啊,這樣老子就能多看幾場熱鬧了!」
「可不是嗎!原本還擔心看不過癮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辦一個月,這門派里里外外得花多少銀子?」
「你管人家花多少,又不要你掏錢!」
「就是,有熱鬧看就完了!」
……
山腳一處茶攤上。
幾個江湖人湊在一起,神色各異。
「延長一個月?呵,有意思。」一個灰衣老者抿了口茶,放下茶碗。
「怎麼,前輩你覺得這事有古怪?」對面的青年低聲問道。
老者笑了笑:「我哪敢說人家門派有古怪,只是這時間挺巧,恰好是赤堇山來拜訪的時候。」
「您是說……」
「我可什麼都沒說。」老者慢悠悠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不要聽風就是雨,總想搞個什麼流言奇聞,咱們好好看戲就好。」
青年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
……
外門,某處弟子居所。
「一個月!」
方漸行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面上滿是怒氣。
「外門大比關乎內門選拔,關係我等前途,豈能說延就延連個像樣的交代都沒有?」
季明昭坐在對面,笑道:「你要是把石桌拍碎了,雜役又要過來換。」
方漸行低頭一看,石桌上果然有幾條裂紋。
「你倒是沉得住氣。」他搖頭道。
季明昭淡淡道:「氣有何用?門派的決定,我們外門弟子又能說什麼?再說,大比延長,對我等也不是壞事。」
「什麼意思?」
「多出來的時間,可以去練劍。」
方漸行翻了翻白眼,起身向院子外走去。
「你去哪?」
「練劍!」方漸行頭也不回。
……
客院。
魯中正聽完消息,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但他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果然。」
秦仲玉想要把他們留在這裡。
這代表著綏山極有可能發生了一些變故。
劍尊究竟出了什麼事,重傷?還是說……
……
入夜,綏山某處偏僻的院落。
韓百韜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
桌上依舊擺上一壺酒,兩個酒杯。
過了會,他等的人來了。
秦仲玉推門進來,拱手行了一禮:「韓前輩。」
韓百韜沒有回頭。
「你師父走了?」
秦仲玉的身形頓了一下。
他慢慢走到石桌前,沉默了很久,只是嘆了口氣。
韓百韜也沒追問,只是將兩個酒杯倒滿,推了一杯過去。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晚輩斗膽,想請韓前輩幫一個忙。」
「說。」
「晚輩想請前輩,在綏山多留一些日子。」
韓百韜目光平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飲著酒,目光望向遠方。
秦仲玉繼續說道:「師父走的突然,我等措手不及,晚輩雖暫代掌門之位,但根基尚淺,外面有多少眼睛盯著綏山,前輩恐怕比我更清楚,若是此時讓外面知道師父已去,綏山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