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您做什麼，只要您還在山上，那些牛鬼蛇神就不敢輕舉妄動。」
「你要借我這張臉？」
「是。」
「你倒是老實。」
韓百韜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又道，「我這身本事還沒找到那個傳人，留在這裡可以，但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會為了綏山送死。」
「不敢，前輩肯留下，已經是天大的情分。」
「那你告訴我，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你別告訴我你打算就這麼一直遮掩著。」韓百韜幽幽問道。
秦仲玉搖搖頭，「晚輩並沒有打算一直瞞著，也瞞不了多久，只是拖時間罷了。」
「用這一個月，穩住門內，廣發書信，邀請昔日與師父有交情的江湖朋友上山，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接著嘗試邀請與師父有舊的江湖散人加入綏山，多些人，那些宵小便多一分顧忌。」
「你能叫來什麼人，他們又為什麼會幫你？」
「斷岳刀趙懷遠，當年師父救過他全家的命，此人如今已經真元境，我若去信，他必來。」
「趙懷遠……此人我聽說過，性子直爽，有恩必報，可以。」
「鐵劍門程松程掌門，曾跟師父學藝三年，論起來算是綏山半個門人。」
「內勁境差了點，除非他有你師父的劍術，不過鐵劍門在西南地界人面廣，也算是個好選擇。」
「青芝島韓洗，此人與師父是忘年交，師父曾為他擋過一刀，如今已入真氣境，手下青芝島也算一方勢力。」
「韓洗此人城府不淺，你師父在世時，他自然義字當頭，可若是知道人沒了，他是雪中送炭還是袖手旁觀可就不為人知了。」
「鐵鴻？真元境裡也算一號人物，劍術也不錯，但他離得太遠了，等他趕到，恐怕來不及了。」
「北地孫通。」
「孫通有傷，已經出不了手。」
秦仲玉不斷地提出可能的幫手。
韓百韜一個個點評，評判來的可能性。
「還有，青琅山。」
末了，秦仲玉道。
韓百韜這次沒有立刻說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才慢慢道。
「你覺得，青琅山會在乎嗎？」
「試試罷了。」秦仲玉嘆了口氣。
韓百韜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秦仲玉給他倒了一杯酒，然後自己也倒了一杯。
兩人沉默對飲。
夜風呼呼地吹。
「希望不要發生什麼意外。」秦仲玉低聲說了一句。
……
外門大比第二日。
距綏山約百里的一座小城子，一間不起眼的宅子。
燕小霜剛翻牆進來，便被一個聲音嚇得差點從牆頭上栽下去。
「回來了？」
她穩住身形，低頭一看。
一個灰衫中年人躺在竹椅上，臉上蓋著個草帽，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壺嘴直接對著嘴不時的嘬兩口。
「師父。」燕小霜從牆頭上跳下來，忍不住道，「你下次能不能別這麼嚇人？」
「哎喲，嚇著你了？」燕三掀開草帽，露出一張乾瘦的臉，陰陽怪氣道，「你能被我嚇著，說明你的功夫不到家，要是你能在牆外就聽到我呼吸聲，你就不會嚇著了！」
燕小霜翻了個白眼。
燕三坐起身，上下打量她一眼：「怎麼樣？」
「我踩好點了，那家員外的院子是這樣的……」燕小霜比劃了下，說明了布局和守衛情況。
「最關鍵的點沒說呢，那尊玉佛呢？」燕三慢悠悠道。
「雖然我沒看到，但肯定在西邊那處廂房，師父，您什麼時候出手啊？」燕小霜笑嘻嘻道。
「出手？你師父我才沒空，我要去干一件大事！」燕三白眼一翻。
「什麼大事？」燕小霜納悶道，為這玉佛她可忙活好幾天了。
燕三慢悠悠道：
「你聽說沒有，前天，赤堇山的人到了綏山，求見劍尊楊青峰，結果你猜怎麼著？」
「劍尊不在？」
「不是。」
「閉關？」
「聰明！」燕三一拍大腿，「劍尊閉關了！」
燕小霜愣了愣：「閉關就閉關唄，你高興什麼？」
「呵呵，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徒弟？」燕三露出看傻子的眼神，「楊青峰那個境界，閉關肯定是為了衝擊更高的劍道！這種時候，他肯定顧不上其他的事！」
燕小霜目光逐漸警惕起來：「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燕三笑嘻嘻道，「劍尊閉關，綏山上下都忙著大比，這不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你要去綏山偷東西？」燕小霜瞪大眼睛。
「別說那麼難聽。」燕三糾正道，「師父這叫登門拜訪，順帶參觀參觀！」
「你瘋了！那可是劍尊楊青峰！你跑人家山上去偷東西，要是被發現了，他一劍就能劈了你！」燕小霜驚呆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志氣？」燕三搖搖頭，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你師祖當年連摘星閣的東西都敢偷，我作為他老人家的徒弟，去綏山上溜達一圈怎麼了？」
「可是……」
「沒有可是。」
燕三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又道，「對了，燕小霜，我之前給你的星圖你放哪兒了。」
燕小霜心虛地別過眼。
「呵呵，你該不會把那寶貝送人了吧？」
「呸，什麼寶貝！那破東西什麼也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那也是寶貝！」燕三瞪眼，「咱們一脈，只有偷別人寶貝的份，怎麼你倒好，把寶貝送出去！」
眼看燕小霜沒了反駁的力氣，燕三昂起腦袋。
「好了，有你這樣敗家的徒弟，你師父總得去拿點像樣的東西，重振門風！」
「你就不怕劍尊嗎？」
「那楊青峰可是一等一的人物，我燕三若是敢上他的山，事成之後，名頭起碼翻一番！」
「那你要是死了呢？」
「死了不更好，我藏的那些寶貝不就都歸你了，你還不開心？」
眼瞅著師父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燕小霜咬牙切齒，不知道說什麼。
「對了，你去那員外家，繼續幹活，再偷幾個像樣的東西，你就可以出師了。」燕三又開口道。
「一尺高的玉佛，我怎麼偷？！」
「那你就切成幾塊，分批次運嘛！」
「切了就不值錢了！」
「那你就想辦法運出來唄。」
燕三隨口道，然後擺擺手，輕功一躍，馬上沒了蹤影。
「最好一劍劈死你！」燕小霜對著他遠去的身影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