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玉深吸一口氣，做好表情管理，臉上只稍微帶著一點憤怒，將暴怒與焦慮藏住，隨後沉穩道。
「請進來。」
不多時，魯中正走入廳中，就他一個人，沒帶其他隨從。
他進門先掃了一圈眾人的神色，然後拱手道：「秦掌門，各位。」
「我只是代掌門，魯宗匠莫要折煞我，請坐。」秦仲玉回禮。
兩人落座，其他師兄弟退了幾步，站在兩側。
魯中正沒有繞彎子，沉聲道：「山上的消息，老夫已經聽說了，既然都是這麼多年的老朋友，有些話，魯某也就直說了。」
「魯宗匠請講。」
魯中正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
「秦掌門，你老實告訴我，劍尊他老人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臉色微變。
秦仲玉冷冷道：「魯宗匠，你我兩派交好多年，秦某一向敬重赤堇山，可今日卻來咒我師父出事，是何道理？」
魯中正盯著他的眼睛，臉色不變。
「老夫畢竟是赤堇山的人，帶著弟子們和孩子們來這裡，我得對他們負責。」
「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劍尊若是沒事，還請讓我等一觀驚鴻劍。」
秦仲玉緩緩道：「驚鴻劍正隨我師父一同封入閉關之地，實在無法取出。」
魯中正嘆了一口氣：「秦掌門，老朽今日來，不是來探口風的，而是來幫你的。」
秦仲玉不為所動：「魯宗匠，事實如何我已告訴你，請勿多言。」
魯中正眯起眼睛，憤而起身，拂袖道：
「秦掌門既然絲毫不相信我等情誼，那老夫今日得做一做這個惡人。」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讓我的人看看驚鴻劍，看完之後，我魯中正當著天下人面前說與你們綏山共存亡！」
「二，明日一早，我便帶著赤堇山的人下山，對外只稱有急事回山，旁的什麼也不說，至於外頭人怎麼想，我也管不著。」
廳內氣氛劍拔弩張。
秦仲玉面色不變，但衣袖裡的拳頭逐漸捏緊，他沉默良久，忽然輕嘆一聲。
「魯宗匠，你這是在逼我。」
「不敢，但秦掌門也該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借我赤堇山的勢，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秦仲玉閉目養神，再睜開眼，目光銳利，明顯是下了決定。
「好，我給魯中匠看劍，但有條件。」
「你說。」
「只許三個人看，此外，此事不得外傳。」
「好。」
魯中正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他知道秦仲玉打的什麼算盤，三個名額，必定要留給魯直和薛靈，這兩個孩子看完劍之後就會被送下山。
至於其他人，必須得隨著綏山赴湯蹈火，這是秦仲玉的暗示，當然，也是魯中正的決定。
……
大比第五日。
今天天氣格外陰沉。
綏山山門處，忽地響起一陣騷動。
一個乾瘦的老者從山道上大步走來，頭髮灰白，目光銳利，穿著一件普通的舊袍。
看起來平平無奇。
只是他的腳步每在一塊青石磚上落下，上面便會悄然裂開一道細紋。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周身三丈，竟然沒有一片雪花能落進去。
「這人是誰？」
「好強的氣！難不成是真元境？！」
「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有老江湖搜腸刮肚的回憶，忽然臉色大變，失聲道：「他、他是『怒金剛』赫連川！」
聽聞這個名號，一眾江湖客無比吃驚。
『怒金剛』赫連川！
三十年前就名震天下的真元境老牌高手，其獨門內功三密合應法修的金剛內力端的是無比深厚，其金剛誅滅手更是狠辣絕倫！傳聞曾一掌打碎過攻城器械也無可奈何的城門！
此人消失多年，竟然會出現在綏山！
赫連川腳步不停，直奔山頂而去。
山道兩旁江湖客大氣不敢出，自覺讓開道來。
一眾守山弟子試圖攔下盤問，但赫連川看都不看，一路向前，無人可擋。
有守山弟子色變，急忙轉身向上報告。
而那赫連川一路不緊不慢地走到綏山殿前。
他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聽聞楊青峰死了，老夫特來弔唁！」
「他說什麼？劍尊死了？！」
「胡說八道！劍尊不是在閉關嗎？」
「這赫連川是來砸場子的吧？」
「定是如此！劍尊門前，好多年沒有挑戰者，沒想到今日給咱們碰上了！」
殿門大開，秦仲玉帶著數名師兄弟快步走出。
他抱拳道：「原來是『怒金剛』赫連川老前輩，久仰大名，未能遠迎，失敬失敬。」
隨後秦仲玉眼神冰冷：「不過前輩的玩笑，未免開的太大了。」
赫連川抬眼看他，露出一絲不屑：「你就是楊青峰的徒弟？你還不夠格跟我說話，讓你師父出來見我！」
「家師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不便迎客。」秦仲玉不卑不亢道。
「閉關？呵。」赫連川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如雷，震得人耳朵生疼。
「我看是閉進了棺材吧！」
秦仲玉勃然色變：「赫連川！我敬你是江湖老前輩，可你再咒我師父半句，休怪秦某不客氣！」
「不客氣？就憑你？」
赫連川冷哼一聲，忽地一腳踏出。
砰！
他腳下的石板轟然碎裂，氣浪如狂風向四周衝去，幾個站的近的綏山弟子竟被直接推了個跟頭。
「老夫當年曾與楊青峰有個約定，他說他若是死了，便將驚鴻劍交於我赫連川保管。」
赫連川背負雙手，一字一句道。
胡言亂語！
若是師父見過你這老登，必然將你一劍劈了，還同你做約定？
秦仲玉暴怒，但卻鎮定道：「秦某從未聽說過家師提過此事。」
「你一個後輩，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赫連川淡淡道，「怎麼，你師父的親口約定，你要賴帳？」
秦仲玉握緊劍柄，沉聲道：「秦某還是那句話，家師尚在，若前輩真要討劍，那便等家師出關再說。」
「等他出關？」赫連川嗤笑，「老夫可沒這個耐心。」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猛地爆射而出，一掌拍出！
面色不斷顯出青，黃，赤，白，空，碧六種變化，所謂金剛真諦之六色，出手便是其成名絕技金剛誅滅手，顯然是要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