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玉拔劍而上。
真元灌注劍身,霎那間如紫氣東來,劍光流轉,正面接下這一掌。
轟!
氣浪四散,殿前青石磚寸寸斷裂。
秦仲玉只覺一股狠辣狂暴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整個人踉蹌後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地上踩出一個腳印。
他臉色凝重。
赫連川本就真元境老牌高手,金剛內力更是五行屬金,壓制他的紫霞木屬性。
雖說他有兼修一門純陽內功,但也只是凝聚了純陽罡氣而已,只能勉力抵擋。
「就這點本事?」赫連川哈哈大笑,「你師父的劍法,你只學了幾分皮毛,也敢攔我?」
秦仲玉深吸一口氣,回頭對幾位師弟師妹道:
幾個師兄弟對視一眼,紛紛拔劍。
霎時間,數道劍光從不同方向刺向赫連川,劍勢各異,或凌厲或陰柔,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赫連川冷哼一聲,衣袍鼓動,真元如同銅牆鐵壁,劍尖刺到身前三尺便再難寸進。
他雙掌連轟,每一掌都有著開碑裂石的威能。
砰砰砰!
幾道劍光應聲而碎。
幾個綏山弟子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年紀最小的一個師弟更是被掌風掃中左肩,整條胳膊軟軟垂下,慘叫著滾出老遠。
秦仲玉面色鐵青,拼力再上。
只是不過數招,他便已捉襟見肘,身上長袍被掌風撕裂多處,狼狽不堪。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赫連川越戰越狂,一掌將秦仲玉震退數步,「把驚鴻劍交出來,老夫今日便留你們一個全屍!」
「痴心妄想!」秦仲玉抹去嘴角血跡,無比焦躁。
整個綏山,只有他和三師弟沈鶴亭是真元境,其他師兄弟多為真氣境,只能掠陣。
而三師弟此時正陪著赤堇山的觀驚鴻劍,驚鴻劍無比重要,自然要留個人去看著。
不過他早已派人去請韓百韜,他們只需要拖時間。
眼見赫連川步步緊逼,幾個還能站起來的師兄弟擋在秦仲玉面前,但都是強弩之末。
「哈哈哈,就憑你們,也敢攔我!」
赫連川猖狂大笑,掌風呼嘯。
就在此時。
一道刺骨的寒意從天而降。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什麼!」
赫連川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只見一道劍光,如同從九霄之上傾瀉而下,孤高,冷厲,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就像天上謫仙人隨意揮出了一劍。
登雲端!
楚無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殿前,長劍下垂,劍意如天河倒掛。
這一劍,斬向赫連川!
赫連川咆哮一聲,雙掌齊出,真元力在面前聚攏,兩道氣牆憑空凝聚,硬接這一劍!
轟!
劍光毫無阻礙穿透第一層,又輕鬆貫穿第二層。
赫連川強行扭身,但依舊沒有躲開這一劍。
他左肩爆出一團血霧,穩住下盤,一掌掙扎著打出,但整個人依舊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重重撞在殿前的青銅劍座上,將那數百斤重的劍座撞得轟然倒塌!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胸口卻湧上一股劇痛,一口鮮血噴出。
那劍意竟已經斬斷了他的全身經脈!
「你、你這是什麼劍法?!」
赫連川捂著胸口,聲音嘶啞,眼中終於露出驚駭之色。
楚無涯緩緩從殿前落下,長劍歸鞘,面色蒼白,胸前明顯有一個掌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沒解釋,只是冷淡道:
「你若見過我師父出劍,今日你不會上山。」
赫連川瞪大眼睛,還想再說什麼,但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幾個呼吸後,他的身軀轟然倒下,再未起來。
全場先是鴉雀無聲,接著爆發出無法抑制的驚呼。
「死、死了?就這樣死了?」
「天哪!一劍!真元境的赫連川,被一劍殺了!」
「那是什麼劍法?像從天外飛來一樣!」
「綏山竟然還藏著這等人物!」
秦仲玉喘著粗氣,望著楚無涯的身影,眼神複雜,有震驚也有欣慰。
而他轉頭看向山道上的一眾江湖客,看著他們一個個張著嘴,尚未從方才那一劍的餘韻中回過神來。
秦仲玉不由得苦笑。
不過是第一式小成罷了,這些江湖人就如此吃驚。
師父多年不曾出劍,江湖上只知劍尊威名,但極少人真正見過他的劍,那些親眼目睹者傳出去的故事,非常離譜,反而讓人覺得誇大其詞。
實際上,師父的劍,比傳聞中還要可怕。
楚師弟僅僅是將第一式練到小成,便能以真氣境斬殺老牌真元境,可若是師父施展這一招,莫說一個赫連川,就算十個,那也是一劍的事。
可惜他們師兄弟那麼多人,沒有一個真正繼承了師父的衣缽。
若是門派中有人能將六劍全部學會,哪怕只是第一式大成,他秦仲玉便有底氣堂堂正正面對天下群雄,何須像現在這樣遮遮掩掩、如履薄冰?
不過,這種話也只能在心中想想,目前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
秦仲玉深吸一口氣,面向山道上的一眾江湖客,朗聲道。
「諸位也都看到了。」
他將背挺直,目光傲然掃過全場。
「我綏山派人可欺,劍不可欺!赫連川作為江湖前輩,不問青紅皂白,強闖我山門,辱我師父,傷我同門,如今已伏誅!」
「請諸位傳出話去……我綏山劍派,從不受人脅迫!」
話音落下,滿山寂靜。
沒有人敢接話。
秦仲玉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向楚無涯。
楚無涯依舊站在原地,面色發白,胸前的掌印清晰可見。
秦仲玉一把扶住他,擋住那個印子,低聲道:「楚師弟,你怎麼樣?」
「死不了。」楚無涯淡淡道。
話音剛落,他的膝蓋卻是一軟,秦仲玉拉住他,心中一沉。
那赫連川的金剛誅滅手何等霸道,楚無涯雖有絕技護體,但終究是真氣境的底子,挨了那一下,內傷絕對不輕。
「別逞強,跟我進去。」秦仲玉壓低聲音,扶著他往殿內走。
楚無涯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殿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