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亂流中沒有晝夜。
陳緣心裡默默算著又過了將近一整天。
幽影依舊在前面帶路，時不時鑽進空間裂縫裡探探路，又鑽出來搖搖頭。
冥煞已經從一開始的緊張變成了麻木，蹲在陳緣身邊，豎瞳半睜半閉，像個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陳緣維持著靈力護盾。
體內神力依舊浩瀚如海，這點消耗根本不在話下。
撐個數年完全不是問題。
就在這時。
幽影又鑽進了一道空間裂縫，這次它在裡面待的時間比之前都長。
陳緣正準備用神識探查一下，幽影的腦袋忽然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小眼睛裡滿是興奮。
「老大！有重大發現！」
陳緣眼前一亮。
在這鬼地方被困了這麼久，終於有消息了？
「找到出去的路了？」
幽影搖了搖頭：「額，那倒沒有。」
陳緣嘴角一抽。
沒找到出去的路你激動個什麼勁？
「那你這麼激動幹嘛？」
「雖然沒找到出去的路，但是裡面有一處相對穩定的空間！」
「還有一座懸浮著的大殿！看起來特彆氣派，雖然破是破了點，但一看就不是凡物！」
「我已經在裡面轉了一圈，好像沒什麼危險。」
「老大，咱們是繼續找路，還是進去看看？」
陳緣眉頭微微一挑。
大殿？在這時空亂流里？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的來路可能不同尋常！
他轉頭看向冥煞。
冥煞連忙解釋。
「老大，時空亂流區域內的空間裂縫可能通往任何地方。」
「運氣好的話，能找到萬界大陸崩碎之前遺落下來的某處碎片。」
「這些碎片裡有時候藏著機緣，有時候藏著危險，全看運氣。」
它頓了頓。
「至於影哥說的那座大殿，我從來沒聽說過，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能在空間亂流中被保留下來的東西，沒有一樣是簡單的。」
陳緣沉默了幾息，腦海中快速盤算著。
繼續在時空亂流里瞎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出口。
這座大殿既然能存在於時空亂流中，說不定裡面有離開的線索。
就算沒有......能撈點機緣也不虧。
好不容易發現這種機緣，哪有不入門的道理？
陳緣簡單明了道。
「帶路。」
「好嘞！」幽影應了一聲，腦袋「唰」的一下重新縮回裂縫裡。
陳緣和冥煞緊跟其後，穿過了那道空間裂縫。
......
穿過裂縫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無盡的虛空和光怪陸離的光帶，而是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
天是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著。
腳下是堅實的青石地面，雖然布滿了裂紋，但踩上去依然穩固。
空間的邊緣能看到扭曲的時空亂流在翻湧。
那些亂流像是一條條狂暴的巨龍，在虛空中翻滾、撕扯、咆哮。
但它們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擋在了外面，無法侵入這片空間半步。
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又像是某種強大的禁制，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絕開來！
最顯眼的是空間正中央。
一座巍峨的大殿懸浮在半空中。
大殿通體呈玄黑色，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殿身長約數百米，高達數十米。
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殿頂的琉璃瓦碎裂了大半。
露出下面暗金色的樑柱。
幾根粗大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著，其中一根已經斷成了兩截。
牆壁上爬滿了不知名的暗色紋路，像是歲月的刻痕。
整座大殿散發著一種古老、蒼涼的氣息。
站在下面仰望。
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冥煞環顧四周豎瞳中閃過一絲驚嘆。
「還真是之前萬界大陸的某處碎片！而且空間這麼穩定，太難得了。」
它轉向陳緣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老大，你賺大了！這種地方一般都能找到好寶貝！」
陳緣沒有接話。
寶貝不寶貝的他倒不是特別在意。
主要是想看看這裡有沒有離開時空亂流的辦法。
「認識這座大殿嗎？」
冥煞盯著大殿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印象，萬界大陸太大了，各種勢力多如牛毛，我不可能每一家都認識。」
「而且關於曾經輝煌無比的萬界大陸我也只是聽說過，並沒有親眼見過。」
陳緣沒有追問。
他閉上眼神識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神識掃過整片空間。
大殿外壁，青石地面，邊緣的時空亂流屏障，一處一處仔細探查。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
確實如幽影所說，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走吧。」
陳緣邁步朝那座大殿走去。
幽影縮小到兩米大小，屁顛屁顛地跟在旁邊。
冥煞也縮小了體型，豎瞳不停地掃視著周圍，保持著警惕。
來到大殿正門前。
門是兩扇巨大的石門高達十餘米。
表面同樣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和陳緣見過的任何一種陣法紋路都不相同。
門縫中間有一道細細的縫隙，隱約能看到裡面的黑暗。
陳緣用破虛之眼掃了一遍，門上沒有任何禁制或者陷阱。
他抬手按在石門上用力一推。
「轟隆隆......」
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緩緩向兩側打開。
灰塵從門楣上簌簌落下。
門後是一條幽深的走廊，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早已熄滅的晶石燈盞。
走廊盡頭隱約能看到更開闊的空間。
陳緣邁步走了進去。
幽影和冥煞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晶石燈。
陳緣隨手打入幾道靈力，燈盞亮起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走出走廊。
眼前是一座寬闊的大殿內部。
穹頂高達數十米，上面原本應該繪滿了壁畫，但此刻已經斑駁得幾乎看不清內容。
地面鋪著暗金色的地磚，每一塊都刻著細密的紋路。
大殿兩側立著兩排石柱，柱身同樣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石柱上原本應該鑲嵌著照明的晶石，但此刻大多已經碎裂。
大殿最深處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石椅，椅背高聳，扶手上雕刻著不知名的獸首。
石椅上空空如也。
整座大殿空空蕩蕩，除了灰塵和碎石，什麼都沒有。
冥煞在大殿裡轉了一圈，豎瞳中滿是失望。
「不應該啊。」
它小聲嘀咕。
「這大殿一看就不是普通勢力能建起來的，裡面怎麼什麼寶貝都沒有？」
「難不成在什麼地方藏著？」
「還是說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它一邊嘀咕一邊用神識仔仔細細地掃描著每一寸牆壁和地磚。
幽影也跟著到處亂竄，東聞聞西嗅嗅。
陳緣沒有急著搜尋。
他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周圍。
破虛之眼將整座大殿裡里外外看了個通透。
牆壁里沒有暗格，地磚下沒有密室，石柱內部也沒有夾層。
確實什麼都沒有。
但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
大殿中央的空氣忽然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道虛影在他面前凝聚出來。
不是異族，而是一尊人族！
虛影的身形高大，穿著一身陳緣從未見過的古老戰甲。
戰甲的樣式古樸厚重。
表面刻滿了和陳緣所熟知完全不同的紋路。
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能感覺到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那是一種在真正能掌控過無數人生死的人身上才會有的獨特氣場，不是裝出來或者刻意維持出來的！
而像是與生俱來的東西！
虛影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雖然微弱卻有一種讓人心生敬畏的力量。
陳緣的瞳孔微微收縮。
幽影和冥煞瞬間反應過來，一左一右將虛影圍住。
幽影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何人裝神弄鬼！」
冥煞的豎瞳緊緊盯著虛影，四隻爪子微微蓄力，隨時準備出手。
「等一下。」
陳緣抬起手示意它們先不要動。
他盯著眼前這尊人族虛影，眉頭微微皺起。
能在這時空亂流中的破敗大殿裡留下一道虛影，而且歷經不知多少歲月還沒有消散。
這道虛影的主人生前絕對不簡單。
「你是誰？」
陳緣開口，聲音平靜。
「這裡是什麼地方？」
虛影沒有立刻回答。
它的面部雖然模糊，但陳緣能感覺到，對方正在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