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幾息之後虛影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歷經無盡歲月的滄桑感。
那種滄桑不是刻意裝出來的。
而是真正經歷過漫長時光洗禮之後，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無論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住。
「一個武神後期的小傢伙，一頭未成年的虛空巨獸，一隻半步十階的幽冥族。」
虛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開來，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它的目光從三個人身上依次掃過，像是在打量確認什麼。
「倒是有點意思。」
它的目光落在實力最強、明顯是主事人的陳緣身上。
「請問小友......今夕是何年？」
陳緣見對方似乎沒有惡意。
通過破虛之眼他能看出來，這只是一具不知在此沉睡了多久的殘魂。
殘魂內部的神魂力量已經所剩無幾，甚至連出手的餘力恐怕都沒有了。
便開口回答。
「藍星曆9527年。」
虛影聽罷沉默了一瞬。
「藍星曆？」
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追憶，像是被勾起了極其遙遠的回憶。
「你們......來自藍星？」
陳緣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虛影等待對方的下文。
在這種來歷不明的殘魂面前說得越少越穩妥。
虛影的語氣有了明顯變化。
「藍星小世界......沒有在那場大劫下毀滅嗎？如今距離當初那場大劫已經過去了多久？」
「毀滅？」陳緣瞥了一眼旁邊的冥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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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煞立刻會意上前一步。
「額......這位人族前輩，在那場紀元大劫中，藍星的世界意志在關鍵時刻自我封印，躲過了那場浩劫。」
「是整個萬界大陸中唯一倖存下來的完整小世界。」
「至於時間麼，如今距離那場紀元大劫，已經過去了大約十萬年，曾經的萬界大陸已經變成了萬界廢墟，碎片之地上面僥倖存活下來的生靈苟延殘喘。」
「甚至有不少碎片世界已經開始出現崩塌，走向毀滅......」
虛影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大殿裡安靜得只剩下幽影細微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
虛影才緩緩開口，聲音里滿是感慨。
「十萬年......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真久啊。」
陳緣從這虛影的呢喃中聽出了更多的信息。
對方也是萬界大陸的生靈，而且生前的實力絕對不弱！
否則殘魂不可能沉睡十萬年還沒有消散！
想到這裡。
他客氣地抱了抱拳。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虛影收回思緒，語氣變得正式了幾分。
「十萬載的歲月......本座的名字說了你也沒聽過。」
它環顧四周。
看著這座破敗的大殿，聲音里多了一絲滄桑。
「至於這裡，是本座當年的一處行宮，萬界大陸崩碎之時本座正在此靜修。」
「那股可怕的力量襲來，本座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肉身當場隕落。」
「僥倖以殘魂之軀活了下來，卻發現整座行宮連同本座的殘魂，已經被捲入了時空亂流深處。」
「本座用盡最後的力量，將這片空間穩定下來，把行宮藏匿於此。」
「殘魂便在其中沉睡。」
「如果不是你們到來，本座恐怕會一直沉睡下去，直到神魂力量徹底消散，徹底隕落於天地之間......」
陳緣聽完，心中暗暗點頭。
果然。
能在時空亂流中開闢出一處穩定空間，還讓殘魂沉睡十萬年不散。
這位前輩生前的修為，極大概率在武神境之上！
他直接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前輩，當初輝煌的萬界大陸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在一瞬間變成如今的萬界廢墟？」
「武神境之上的強者......為何全部隕落？」
虛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藍星小世界在當初那場紀元大劫中雖然僥倖存活，但看起來已經出現斷層了，竟然連武神之上的境界都不知道。
大殿裡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終於，它開口了。
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紀元大劫的真相，本座也是隕落之後，從時空亂流中殘留的戰鬥痕跡里推斷出來的。」
「有兩尊修為超越了真神境的存在，在萬界大陸附近的虛空中交手。」
「他們的力量太強了，強到超出了我們所能理解的範疇，僅僅是一道戰鬥的餘波就掃過了萬界大陸。」
它頓了頓。
「當時萬界大陸上所有的真神境強者，感應到那股力量降臨聯手想要抵擋。」
「但根本擋不住。」
「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不講任何道理，真神境強者的防禦在它面前比紙還薄......」
「所有真神境強者幾乎在那一瞬間全部隕落，即使有能多撐幾秒的也改變不了結果。」
「反倒是那些修為低的生靈，躲在地下、躲在秘境裡、躲在各種空間夾層中，僥倖活了下來。」
「就像一場海嘯。」
「浪頭拍下來的時候，最高的礁石最先被拍碎，而礁石縫隙里的小魚小蝦反而能活。」
「真神境強者就是那些最高的礁石......」
陳緣聽完瞳孔微微收縮。
沒想到曾經的超級大陸萬界大陸，覆滅的原因竟然這麼離譜但又真實。
兩尊大能交手餘波隨手震死的螻蟻。
而真神境之上。
僅僅是一道戰鬥的餘波，就把整個萬界大陸的真神境強者全部抹殺。
連抵擋一息都做不到。
那兩尊交手的存在到底有多強？
陳緣看向虛影。
「前輩，那您......」
虛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本座生前只是真神初期。」
「那道餘波掃過來的時候，本座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意識恢復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副殘魂之軀了。」
它的聲音微微發顫。
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其可怕的畫面。
「那兩尊存在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僅僅是一道戰鬥的餘波就給萬界大陸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
陳緣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藍星。
藍星意志在關鍵時刻自我封印，才躲過了那場浩劫。
如果當年那道餘波也掃過了藍星，藍星的下場不會比萬界大陸好多少。
隨即一個念頭忽然浮上心頭。
「前輩。」
陳緣打算一次性問個明白便再次開口。
「您可知真神境之上是什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