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五十艘......一艘接一艘的飛舟騰空而起。
排列成整齊的編隊，朝著九幽谷的邊界飛去。
從地面往上看，上千艘飛舟遮天蔽日，像一片鋼鐵鑄成的雲層，將天空完全遮擋。
飛舟底部那九道光環在陽光下折射出萬千色彩，流光溢彩，炫目至極。
地面上，留守的弟子和雜役們仰頭望著這一幕，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我的天......」
「這就是咱們九幽谷的全部實力嗎？」
「太可怕了，這麼多飛舟，得多少人啊......」
「聽說四方勢力加起來將近九百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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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萬......人挨人站都能站滿一座仙城了吧？」
其中一個瘦高個兒，眼眶都有些紅了。
「我也想跟著去......」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有些發顫。
旁邊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別想了，咱這修為，去了也是送死。」
「可這次不一樣啊！四大勢力聯手，對面連仙王都沒有，去了就是白撿功勞！」
瘦高個兒咬著嘴唇，語氣里滿是不甘。
「聽說宗內門弟子這次回來，至少都能換一枚破境丹。破境丹啊......咱們攢多少年靈石才能買得起？」
「那能怎麼辦？誰讓咱們天賦不行，只能當雜役。」
同伴苦笑一聲，語氣里也藏著深深的無奈。
「當年入門測試，靈根不過三品，這輩子撐死也就地仙初期了。」
瘦高個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頭，望向那已經變成天邊黑點的飛舟編隊。
「要是我能去......」
他沒有說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朝雜役院走去。
背影佝僂，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飛舟編隊穿雲破霧，很快便離開了九幽谷的地界。
一路向東是前往天樞星海的必經之路。
這條航線要穿過十幾個依附九幽谷的中小勢力的領地，平日裡也有不少修士往來飛行。
但當九幽谷的飛舟編隊出現時，所有正在趕路的修士都驚呆了。
「那是什麼？！」
一位駕著靈鶴的散修猛地抬頭，差點從鶴背上摔下去。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然後嘴巴就合不攏了。
只見天邊，一艘接一艘的巨大飛舟排成整齊的縱隊，正以極快的速度划過天際。
每一艘飛舟都像一座移動的山嶽，船底的九道光環將天空映成一片流光。
千丈長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船頭的九頭蛇雕像在雲層中時隱時現。
那十八隻幽綠色的蛇眼，哪怕隔著幾十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九幽谷......那是九幽谷的宗徽！」
旁邊另一位散修認出了飛舟上的標誌，驚呼出聲。
「九幽谷這是要幹什麼？怎麼出動這麼多飛舟？」
「你數數，這得多少艘啊？」
「數不過來，至少上千艘！」
「我的天老爺，九幽谷要跟誰開戰？」
越來越多的修士被這驚天動地的景象吸引，紛紛停下腳步，聚集在下方山脈的各個山頭，仰頭觀望。
「不會是哪個倒霉蛋惹到九幽谷了吧？」
「誰這麼不長眼？九幽谷可是有仙王坐鎮的！而且還不止一位！」
「但這也太誇張了，這麼多飛舟，怕不是傾巢而出？」
「快看！那艘主艦上有人！」
有眼尖的修士指著最前方那艘最大飛舟的船頭。
只見船頭站著一道身影，衣袍翻飛，周身散發的氣息即便隔著數百里都讓人心悸。
「那是......仙王的氣息！」
一位天仙初期的老修士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沒錯，絕對是仙王！而且不是普通的仙王，這氣息比我當年在太青殿聽道時感受到的那位仙王還要強！」
「九幽谷連仙王老祖都派出來了？！」
「這到底是多大的動作？」
人群正議論紛紛，忽然有人大聲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修士，面相精瘦，一雙小眼睛閃著精明的光。
他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臉上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優越感。
「你們不知道吧？我告訴你們，九幽谷這是去打位面戰爭了！」
「位面戰爭？」
眾人一愣。
「什麼位面戰爭？」
錦袍修士清了清嗓子，抬高了下巴。
「就在咱們雲瀾仙域之外，非常遙遠的地方，發現了一片新的星域！」
「真的假的？」
「我騙你們幹什麼？」錦袍修士哼了一聲，「九幽谷這次去，就是為了打那片新星域！」
「而且不止九幽谷一家！」
他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紫雲宗、碧水宮、太青殿四大勢力全部出動！」
話音一落，人群瞬間炸了。
「四大勢力全部出動？！」
「這得多大的手筆？」
「怪不得九幽谷連仙王都派出去了！」
「那新星域實力怎麼樣？強不強？」
錦袍修士被眾人圍著，越發得意，慢悠悠地說道。
「強？強什麼強。據我所知，那片星域連個仙王都沒有，最強也就天仙。」
「天仙？！」
「那不就是碾壓？」
「我的天，四大勢力聯手去打一個連仙王都沒有的地方？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你確定消息是真的？」
有人懷疑地問道。
錦袍修士頓時不樂意了，瞪了那人一眼。
「我騙你幹什麼？我有個遠房表弟，就在九幽谷當內門弟子！這次被選中了，是遠征軍的一員！現在就在那飛舟上面呢！」
他指著天上正在遠去的飛舟編隊，語氣無比篤定。
「是他親口傳訊告訴我的！他說這次出征，九幽谷傾巢而出，外門弟子以上全部參戰，將近九百萬人！」
「九百萬？！」
「這也太嚇人了......」
「怪不得飛舟這麼多。」
「你們想想，四大勢力加在一起，那得多少人？光仙王老祖就有四位，天仙數百，地仙數千！」
錦袍修士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
「這種陣仗，打一個連仙王都沒有的星域，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得對！」
「可惜啊，這等好事輪不到咱們。」
「是啊，這種聯合行動，基本不會招散修。等人手不夠的時候才會招咱們，那時候啃的都是硬骨頭，難打得很。」
「唉，人家吃肉，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算了算了，沒那個命。」
眾人望著遠去的飛舟編隊，眼神里滿是羨慕。
「這可是開疆擴土啊......」
一位老修士感慨道。
「天道賜福下來，參戰的人都能分到一份。哪怕是最普通的外門弟子，回來後至少也能升個一兩小階，或者是其他好處。」
「那可不，否則九幽谷能傾巢而出？」
「這機會，千載難逢啊......」
飛舟編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東方天際線上。
只留下一道道還未散盡的尾跡。
在天空中緩緩消散......
與此同時。
雲瀾仙域的其他三個方向，三支同樣龐大的飛舟編隊也在同一時間啟程。
紫雲宗，紫色飛舟鋪天蓋地，每一艘都繡著祥雲紋，船頭立著一尊紫玉麒麟。
碧水宮，碧藍色飛舟如一片汪洋在天上流淌，船身刻著水波紋陣，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濕潤清涼。
太青殿，青色飛舟厚重如山，船身覆著一層青色甲片，仿佛一座座移動的堡壘。
三支編隊，從三個方向，朝著同一個目的地飛去。
天樞星海。
那裡是雲瀾仙域的邊界地帶，一片荒涼的星域，平日裡罕有人至。
但此刻，這片星域的中心處，已經有一支龐大的艦隊停靠。
九幽谷的飛舟編隊最先抵達。
幽玄仙君站在主艦船頭，望著眼前空曠的星海。
四周星辰稀疏，視野極其開闊。
遠處有幾顆死寂的荒星懸浮在虛空中，表面坑坑窪窪，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這裡是雲瀾仙域的邊緣，越過往東，就是無邊無際的混沌星海，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但今天，這片荒涼的星海，成了四大勢力會師的地點。
幽玄仙君抬手一揮。
「全軍停靠，等待其餘三家。」
命令傳出，上千艘飛舟同時減速，船底九道光環緩緩轉動，整支編隊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穩穩停住。
飛舟之間保持著固定的間距，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陣，將主艦圍在正中央。
從遠處望去，上千艘千丈巨艦靜靜懸浮在星空中，船身陣紋散發出的光芒匯成一片，將方圓萬里照得通明。
那光芒映在周圍死寂的荒星上，給那些灰暗的星球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輝。
半個時辰後。
東方，一片紫色光芒亮起。
「紫雲宗到了。」
幽玄仙君抬眼望去。
只見無數紫色飛舟從星海深處駛來，每一艘都籠罩在祥雲狀的紫光中，遠遠看去像一片流動的紫色雲海。
為首的主艦上，一面繡著麒麟的大旗獵獵作響。
又過了半個時辰。
西方和南方同時亮起。
一片碧藍色的光芒從西方湧來，如海潮般鋪天蓋地。
碧水宮的飛舟編隊到了。
每一艘飛舟都拖著一道長長的水藍色尾跡，在星空中劃出無數條優美的曲線。
南方則是沉重的青色。
太青殿的飛舟編隊像一座移動的山脈，緩緩壓來，船身那厚重的甲片在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三支編隊從三個方向同時抵達，與九幽谷的飛舟編隊在天樞星海中央會合。
方圓數萬里的星域，被四色光芒照得亮如白晝。
青色的九幽谷，紫色的紫雲宗，藍色的碧水宮，還有太青殿那沉凝的深青。
四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原本荒涼死寂的星海，變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飛舟之上，無數弟子走出艙室，站在甲板上望著這壯觀的一幕。
「我的天......」
「四大勢力全部到齊了......」
「這得多少飛舟？多少兵力？」
「太壯觀了......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紫玄星域那些土著，怕是要嚇尿了吧？」
「哈哈哈，別說他們了，我站在這看都快嚇尿了。」
「走走走，回艙室準備，馬上要出發了。」
「急什麼，再看一會兒，這景象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的。」
星海中央，四艘主艦緩緩靠攏。
幽玄仙君站在九幽谷主艦船頭，遠遠看見其餘三艘主艦上也站著人影。
紫雲宗方向是一位紫袍中年男子，面容威嚴，周身的仙王氣息毫不掩飾。
碧水宮方向是一位藍衣婦人，容貌秀麗，氣質清冷。
太青殿方向則是一位青甲壯漢，虎背熊腰，氣息渾厚如山。
四人對視一眼，各自微微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語，但彼此都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幽玄仙君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幽暗的混沌星海。
紫玄星域......就在那片混沌的深處。
而此刻他們身後的雲瀾仙域內，關於四大勢力聯合出征的消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無數修士仰頭望著天邊遠去的飛舟尾跡，心中翻湧著羨慕、敬畏、震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慶幸自己不是紫玄星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