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上空，殘煙裊裊。
血霧在星空中緩緩消散，被真空中的微風吹成一絲絲暗紅的絮，飄向那片死寂的黑暗。
曾經威嚴聳立的戰爭堡壘。
此刻只剩下半截扭曲的金屬骨架斜插在星空中，像一具被啃乾淨的巨獸遺骸。
一道身影從遠處踏空而來。
此人身材幹瘦，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老袍，袍角繡著九頭蛇紋，袖口卻敞著兩顆扣子，露出裡面灰撲撲的內襯。
一張長臉，顴骨很高。
下巴上留著幾根稀疏的山羊鬍。
兩隻眼睛不大，卻精光亂閃，看什麼都像是在掂量分量。
嘴角習慣性地歪著，帶著一股怎麼都藏不住的猥瑣勁兒。
正是九幽谷天仙中期長老，胡季。
他右手用靈力托舉著一個女子，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正是趙青玉。
她身上的緋色紗衣已經破了好幾處，露出白皙的肌膚和幾道滲血的擦傷。
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和黑灰。
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拎著後頸的貓，渾身抖個不停。
胡季拎著趙青玉落在廢墟中央，朝其他幾位長老面前一送，臉上滿是炫耀的神色。
「桀桀桀......」
他怪笑幾聲，伸手在趙青玉臉上捏了一把。
「諸位，看看本座找到了個什麼？」
他揪著趙青玉的衣領，將她粗暴地往前一推，讓她那張沾著淚痕卻依舊白嫩漂亮的臉蛋在眾人面前暴露無遺。
「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里，還能找到這等美人。」
幾位長老有男有女，望著胡季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長老嘴角抽了抽，把臉別向一邊。
旁邊一個面色清冷的年輕女長老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還有一位年紀稍長的女長老乾脆把目光移開，像是不想多看一眼。
除了無奈，還有冷漠和鄙視。
因為胡季在宗門內的名聲本就不好。
此人天賦平平，在天仙中期卡了快很多千年，這輩子幾乎是沒希望突破到天仙后期了。
而他自己也看開了。
看開之後便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宗門裡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弟子，見了他都繞著道走。
這次他來紫玄星域，嘴上說的是想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能助他打破天賦瓶頸的至寶。
可實際上，他根本沒抱什麼希望。
反正突破無望，那接下來的時光自然是以享受為主。
這才剛打進天鶴聯盟，就遇見了這麼漂亮的美人。
就算找不到那種助他打破瓶頸的至寶，抓個千百個這種美人回去當奴僕也很不錯。
這種戰利品，就算隨意打殺了也不會受到任何宗門懲罰，長得還比宗門內那些女弟子漂亮。
胡季對眾人的情緒根本不在乎，他粗暴地捏著趙青玉的臉，朝眾人晃了晃。
「怎麼樣，不錯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老夫是不介意與諸位共享的。」
趙青玉聞言，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剛才親眼看見了這幾個人是怎麼出手的。
這幾位天仙長老的威壓雖然收斂了大半，可偶爾溢散出來的氣息，依舊讓她這小小的真神境靈魂都在顫慄！
全是一個念頭間便能秒殺她的存在。
聽到對方似乎對她有意思後。
趙青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撐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殘骸。
「大人！」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大人饒命！妾身願意服侍大人，一定讓大人滿意！」
她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卻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妾身什麼都會做，求大人留妾身一條命，妾身一定好好伺候大人......」
胡季聞言，眼睛頓時亮了。
他蹲下身，捏著趙青玉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他鬆開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待會兒老夫倒要瞧瞧，你服侍得如何。」
旁邊那位中年男長老鄙夷地搖了搖頭。
他早在見到趙青玉的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女子已經不是完璧之身。
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胡季長老，你也不嫌髒。」
胡季扭頭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嚴山長老，你這就不知道了吧。」
他一臉過來人的表情。
「這種技術才好呢。」
趙青玉跪在地上。
聽著兩人像議論一件貨物一樣議論自己，羞恥得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
可為了活命，她已經顧不得什麼尊嚴了。
她抬起頭。
朝嚴山長老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大人說得是，妾身的技術，定能讓兩位大人滿意。」
嚴山長老冷哼一聲，把臉轉開，懶得再看她。
這時。
站在最外圍的那位面色清冷的女長老開口了。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好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
「既然已經清理乾淨了，那就回去吧，至於這個女子，胡季你喜歡那就帶回去。」
話音未落。
她身形一閃，率先消失在原地。
其餘長老也紛紛收回目光，各自催動空間法則離去。
廢墟中只剩下胡季和跪在地上的趙青玉。
胡季低下頭，看著趙青玉，語氣忽然變得陰森。
「老夫接下來把你收到至寶裡面，不要反抗。」
他眯起眼，聲音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不然老夫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趙青玉渾身一顫，連連點頭，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
「妾身不敢，妾身不敢......」
胡季滿意地點了點頭，袖中飛出一枚漆黑的空間珠，將趙青玉吸了進去。
然後他身形一閃，也消失在廢墟之中。
.........
主飛舟內。
幽玄仙君站在操控台前，面前的光幕上還殘留著戰爭堡壘廢墟的影像。
幾位天仙長老已經陸續返回，站在他身後匯報情況。
「宗主，堡壘內所有抵抗力量已全部清除。」
一位長老拱手道。
「收穫了一批礦石和靈石資源，數量不算多，已經登記在冊。」
另一位長老補充。
「天鶴聯盟的布防圖也拿到了，還有他們跟蒼嵐帝國簽的附庸契約。」
幽玄仙君接過布防圖，神識探入，快速瀏覽了一遍。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跟玄影帶回來的消息一模一樣。」
他把布防圖收好，嘴角微微彎起。
「天鶴聯盟，最強者只有兩個天仙初期坐鎮。」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絕對的篤定。
「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
幽玄仙君轉過身，目光掃過面前的幾位長老。
「傳令下去，一路橫推過去，以最快的速度占領整個天鶴聯盟。」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遇見軍事據點，以最快的速度消滅。遇見生命星球，消滅其有生力量，然後派遣弟子駐守占領。」
一眾長老齊齊躬身，恭敬應聲。
「是！」
就在這時，胡季從隊伍後面探出腦袋，嘿嘿一笑。
「宗主......」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股藏不住的猴急。
「屬下有點私事需要先去處理一下，宗主有事可以隨時叫我。」
幽玄仙君聞言，瞥了他一眼。
對方口中所說的「私事」，他自然知曉是什麼。
剛才在飛舟上。
他已經將戰爭堡壘內發生的情況看在了眼中。
區區一個真神境界的土著而已，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
反正不是他們九幽谷的女弟子，胡季想玩就讓他去吧。
幽玄仙君擺了擺手。
「去吧。」
他語氣隨意。
「別耽擱了正事。」
胡季立刻眉開眼笑，深深一揖。
「謝宗主！」
說完，他轉身快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腳步比來時快了好幾倍。
幽玄仙君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頭看向操控台，抬手一揮。
「繼續前進。」
飛舟群的屏蔽陣法再次加固。
數千艘深青色的巨艦像一片無聲的暗影，繼續朝著天鶴聯盟的深處推進。
.........
而與此同時。
天白星系，域主府。
天鶴星系位於天鶴聯盟邊域地帶，正是九幽入侵的星系。
而域主府坐落在這片星系的主星上。
整座府邸占地極廣，四周環繞著九層防禦大陣，陣法之上懸浮著三顆巨大的靈能光球，每一顆都散發著永恆真神級別的靈力波動。
府邸深處，一間裝飾威嚴的書房內。
天白星系域主，永恆星神後期強者，牧天，正坐在一方玉案後面。
他身量中等，面容方正。
下巴留著一圈修剪整齊的短須。
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袍角繡著展翅的天鶴。
此刻他正低頭翻看一份星域布防圖，手指在玉案上輕輕敲著。
忽然，手腕上的通訊手環震了一下。
牧天低頭看了一眼。
是賀擎發來的訊息。
他點開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多支巡邏隊和星球同時失聯？」
他低聲念了一遍，目光沉了下來。
「賀擎這人雖然懶散，但做事還算有分寸，他主動發消息來，說明情況確實不尋常。」
牧天抬起手腕，回了一條訊息過去。
「詳細說說，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失聯的具體是哪些巡邏隊和星球？」
消息發出後，他靠在椅背上，等著對方回復。
一息。
兩息。
十息。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通訊手環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應。
牧天眉頭越皺越緊。他又發了一條。
「賀擎？收到請回復。」
還是沒有回應。
他連著發了七八條訊息，一條比一條急。可無論他發送多少信息，對面都沒有任何回應。
牧天猛地站起身，玉案上的茶杯被帶翻，茶水灑了一桌。
他臉色沉了下來，目光中透著一絲壓不住的焦灼。
「賀擎不是這種不回消息的人。」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
「就算他睡著了或者被其他事情耽擱，親兵也會替他回復，這種一條都不回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牧天的指尖微微發涼。
「他出事了。」
他不再猶豫，立刻在通訊手環上點了幾下，調出天白星系所有戰爭堡壘的通訊名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而急促。
「所有堡壘統帥聽令！」
通訊接通後，他直接開口。
「我是牧天，賀擎所轄的軍事堡壘和轄區疑似遭遇入侵者，目前通訊已完全中斷。」
「各堡壘即刻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所有防禦陣法全部啟動，艦隊隨時待命。」
「同時，各堡壘立即派遣艦隊前往賀擎轄區及周邊區域探查情況。」
「注意，發現任何異常立刻上報，不要貿然接觸。」
通訊手環里陸續傳來回應。
「是！」
「收到！」
「明白！」
一聲接一聲，乾脆利落。
牧天放下手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揉了揉眉心，腦子飛速運轉。
「賀擎那一區雖然偏了些，但也不至於出什麼大亂子......」
他低聲自語。
「除非是有外來勢力入侵。」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星圖前。
星圖上標註著天鶴聯盟的全部疆域，以及周邊幾個勢力的分布。
「周邊幾個勢力，跟我們雖然有摩擦，但都有蒼嵐帝國壓著，不敢明著動手。」
他的目光在星圖上緩緩掃過。
「那會是誰？」
牧天想了一會兒，沒有任何頭緒。他
轉身走回玉案，重新打開通訊手環，調出另外幾支精銳艦隊的通訊頻道。
「第三艦隊、第五艦隊、第七艦隊聽令！」
他聲音沉冷，一字一句地下達命令。
「我是牧天。即刻集結，前往賀擎轄區展開全面調查。」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以最快的速度，給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遇到任何可疑目標，立即上報，不得擅自交戰！」
「是！」
三支艦隊的統領齊聲應喝。
牧天放下手環，目光幽深地望著窗外那片安靜的星空。
「到底是什麼人......」
他低聲呢喃。
「敢動我天鶴聯盟的疆域。」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發出這些命令的同時。
紫玄星域的東、南、北三個方向，另外三支龐大的艦隊正以同樣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壓入其餘勢力的疆域內。
而西面。
九幽谷的飛舟群已經碾過了賀擎轄區的廢墟，朝著下一顆生命星球駛去。
屏蔽陣法籠罩著數千艘巨艦，像一片幽靈般的暗影，在黑暗中無聲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