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野【日萬求訂閱】
黑水澤,千紅坊。
圓形石堡的地下會場內,黑魘密會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四十八萬靈石!」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會場前排響起,語氣中已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卻見台上佩戴雲遮符、背負長劍的修士手中托著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盒,盒蓋已然彈開,一粒拇指大小、通體呈淡金色、丹光內斂而溫潤的丹丸靜靜躺在絨布之上,正是結金丹。
「四十九萬!」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來自左側中排的一名修士。那人身形魁梧,即便隔著灰霧也能看出膀大腰圓的輪廓,聲音粗獷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會場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看來這已經是極限了。」
背負長劍的修士正是改頭換面成少年劍俠的何勝。
他從月霞宗一路南下遊歷,本想著來千紅坊看看有沒有快速搞錢的路子,恰好遇到這黑魘密會開啟,自然是積極參與。
至於這粒結金丹,正是他之前在成丹宴上,以強制交易的規矩,從張拓手上買來的那一粒。
若還是換做之前身為散修之時,何勝自然捨不得將此物拿出來售賣。
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乃是月霞宗的外門長老,結金丹在這等仙門大宗內還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宗門總庫中就有好幾粒,二十五個大功便能換取一粒。
「四十九萬靈石,還有加價的嗎?」
何勝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眼見沒人出聲後,何勝與那名魁梧修士完成了交易。
待靈石入手,又交過交易佣金後,何勝並未立時下台,反倒是清理起壓箱底的零碎來。
共計二三十樣東西,有法器、低階靈材、符籙等等,零零碎碎擺了一案。
品質雖參差不齊,但勝在數量不少。
不過當中真正引人注目的,卻是兩件染著暗沉煞氣的極品法器,以及一枚靈光黯淡、
卻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凶厲氣息的黑色令牌。
這三樣東西一出,何勝能明顯感覺到台下有幾道神識同時鎖定了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些東西,正是當初斬殺黑水澤劫修徐昆後得到的遺物。
若換做以前,何勝多少還是有些顧忌的。
可如今的他不論修為實力又或根腳靠山,都遠非昔日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何某人眼下缺錢。
為此,他此番南下可是煞費苦心的偽裝了一番,修為更是壓制到築基後期層次。
很快就有人開始詢價,黑魔密會就這樣,大家沒什麼顧忌,價格合適有得賺,誰管你的東西什麼來路啊。
何勝也不急,一件一件地談,一件一件地出手。
一番兌換下來,何勝再度入手四萬靈石以及三枚築基丹。
有了這筆靈石,何勝頓時覺得腰杆硬了不少。
他並未急著下台,又主動求購起築基丹來。
最後花費十一萬靈石,買下六枚正品築基丹,加上之前交易所得和以物品置換的,此番總計入手九枚築基丹,以及四十二萬靈石。
待黑魘密會散場,何勝混在人流中走出石堡,並未像大部分人一般急匆匆地離開千紅坊,而是拐進了坊市西面一條幽暗逼仄的小巷。
小巷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黑鐵門。
門口立著一名身著灰袍的修士,修為不過鍊氣後期,面上覆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慘白面具。
「天息閣。」
何勝言簡意賅。
那灰袍修士微微側身,推開身後的黑鐵門。
門內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兩側點著幽綠色的長明燈,與黑魘密會會場的陳設如出一轍。
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大的靜室。
室內只有一張石案、兩把石凳,案上擺著一盞幽綠色的靈燈和一個拳頭大小的銅鈴。
何勝在石案前坐下,抬手按了下銅鈴。
鈴聲未落,對面牆壁上便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暗格。
一面圓鏡從暗格中飛出,穩穩落在石案上,其後便是一道嘶啞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這位道友,卻不知小老兒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何勝翻掌取出三個瓷瓶,正是之前從血王宗真傳弟子鍾齊身上得來的。
「這三瓶丹藥,不知貴閣可能辨認出來?」
話音剛落,卻見那面圓鏡「嗖」的飛起來,將三個瓷瓶一照,而後飛回暗格之中。
片刻後,那個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誠惠三千靈石。」
這是天息閣的規矩,先給錢後告知,何勝倒也不耽擱,直接取出三千靈石丟入暗格內o
很快,裡面之人給出了答案。
「第一個瓷瓶中的丹藥名為血靈丹,是血王宗專門煉製的血道丹藥,可快速恢復法力,於血道修士而言珍貴異常,市價少說五千靈石一粒。」
何勝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
血王宗既是通幽冥真道八聖宗之一,其獨門丹藥自然不同尋常。
「第二個瓷瓶中的是化靈丸,不過此物並非丹藥,而是一種一次性的攻擊手段。
催動之後會生就一道血魘,這血魘專司污染靈機,可在短時間內劫奪旁人的法器法寶」
o
鍾齊當日收走血毒子母刃的手段,只怕就是這化靈丸了。
回想起當日那一幕,何勝還有些心有餘悸的,若非他當時反應得快,及時斬斷本尊與血毒子母刃之間的聯繫,只怕連自身法力都要被那道血魘一併污染。
暗格後的聲音繼續傳來,不過這次語氣中卻多了幾分鄭重:「至於那個大瓷瓶內的東西,來頭可就不簡單了。
此物名為屍王丹,乃是以三階屍王綠魁首的內丹為主材煉製而成。
此丹若落入精擅屍道的修士手中,可將一具二階金屍直接提升為屍王一級。」
何勝聞言微微一怔,卻沒想到這東西居然和屍道扯上了關係。
他對屍道所知甚少,但因為自身命數有【女土】一道,正合服氣神通道的屍道功法,故而聽得倒是頗為認真。
「這枚屍王丹對於煉屍一道的修士來說,價值相當於一粒結金丹加上至少一種結丹靈物。
蓋因金屍以屍王丹晉升三階的概率極大,遠比修士結丹來得穩妥。
所以這屍王丹對修煉屍道的修士來說,價值極大,若拿去通幽冥真道治下的楚州南方一帶售賣,甚至可能賣出百萬靈石的天價。
畢竟那地方屍道橫行,三階屍王丹向來有價無市,各大屍道宗門都願意花重金求購。」
此物竟這般值錢?!
何勝倒抽一口涼氣,在他接觸過的東西中,要說單價的話,這屍王丹簡直堪稱之最。
價值百萬的單品,值得單獨存放。」
何勝珍而重之將屍王丹收好,又將其他兩個瓷瓶收入儲物袋後,便起身離開。
待出了天息閣,何勝沿著千紅坊那條擁擠狹窄的主街朝坊市外行去。
此刻正值劫修陸續開始動作的節點,街上行人比來時稀了不少。
一路上,他感受到不下三股神識或遠或近地鎖定著自己。
那感覺像是暗夜中綴在身後的餓狼,既不急著撲上來,也不肯輕易放棄,只是冷冷地、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何勝非但不懼,反倒暗自有些高興。
待到了坊市口,他做出一副匆忙離開的樣子,身形化作一道水藍色流光沖天而起,徑直往西面而去。
何勝的遁行速度不快,以微瀾神通加持的神識感知中,只見三股劫修分從三個方向遠遠綴在身後。
追得最緊的是兩名築基後期修士,腳下各自駕馭著一件飛行法器,速度在同階中算得極快;
另一個方向上,則是四名築基中期修士。
而落在最後面的,則是七八名修為參差不齊的修士,但為首的赫然是一名假丹修士。
那假丹修士周身繚繞著一層暗紅色煞氣,腰間懸著一枚刻著痕」字的黑色令牌。
不留痕!
何勝心中瞭然。
當初伏殺徐昆時,他便從搜魂中得知,不留痕這伙劫修的首領是一名假丹修士。
這三股劫修漸漸形成一股合圍之勢,一點點逼近,仿佛吃定了何勝一般。
何勝倒也配合地裝出一副惶急之色,一邊逃一邊做出慌亂回頭的模樣,還在半空中踉蹌了一下,似乎被嚇得法力不穩一般。
待一追一逃行出數百里,眼見前方水汽驟然濃郁起來,卻是片一望無際的深水澤。
「就在這裡打野吧。」
何勝一個俯衝,投入那片水澤之中。
水花四濺之間,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渾濁的黑水之下。
身後率先追至的那兩名築基後期修士在水面上方微微一頓,似乎猶豫了一瞬。
但眼見另外兩股劫修不斷逼近,二人對視一眼後,隨之一頭扎入了水澤之中。
何勝以微瀾水遁迅速潛入水底深處。
這黑水澤的水質渾濁黏稠,尋常神識在其中大打折扣,但對於以微瀾意境加持神識的何勝來說,整片水澤都如同他感知的延伸。
他在水底尋了一處隱蔽的水洞,將本尊藏匿其中,隨即分化出九道水影法身,無聲無
息地朝四面八方散開。
追入水中的那兩名築基後期修士很快就失去了何勝的蹤跡,正在茫然四顧之際,水底忽然湧起一股暗流,二人便被詭異的黑水裹住全身上下。
那黑水之中蘊含的劇毒雖不及血毒子母刃那般霸道,卻也足以讓築基後期修士的護體靈光迅速動搖起來。
「不好...」
兩人當即準備用出什麼手段,可那黑水卻轉瞬凝聚成巨大的水泡,將二人困在其中的同時,一點點將兩人的護體靈光侵蝕殆盡。
轟...
緊跟著,只聽一聲聲悶響,卻是兩個黑色的大水泡以三重聚水破爆發開來。
兩位築基後期劫修,連慘叫聲都不及發出,便被兇猛的震爆炸的粉身碎骨,僅剩的屍骨也被黑水徹底化去。
嘩啦...
只聽水流聲響起的同時,卻是一道水影法身顯出,將二人的儲物袋悄然攝入掌中。
「喲!
靈石就有十多萬,還有一件三階下品寶材,林林總總算起來,收穫至少在四十萬靈石以上。
這是開門紅啊。」
缺錢缺得厲害的何某人,一看到戰利品,心頭大為舒爽,當即期待起剩下兩股劫修,特別是那名假丹修士能做出什麼貢獻來。
第二股劫修很快趕來,那四名築基中期修士還算謹慎,結成一個四方陣,各自祭出護身法器,緩緩向水底搜索。
他們很快發現了不對,水底殘留的靈氣波動太過詭異,卻已來不及退走。
暗流再次湧起。
這一次卻是何勝以水影法身先布下幻陣,迷亂了入陣四人的同時,血毒子母刃化作的毒蛟直接入陣大發神威。
很快,水底又多了一堆正在融化的殘屍。
水影法身將四人的儲物袋收攏,這一次的收穫差一些,林林總總加一起不到三十萬靈石。
就看不留痕那位大當家有沒有什麼驚喜了。
何勝盤算的倒是挺好,可惜結丹修士不是白混的,此人趕到之後並未直接入水,反倒懸停在水面上方。
「去!」
這假丹修士手中掐訣,腰間那枚令牌飛出一道暗沉霧氣,化作一片籠罩方圓數里的烏光朝水底探去。
烏光所過之處,連那些墨綠色的藻衣都被侵蝕得滋滋作響,顯然是一種極為陰毒的法術手段。
何勝的本尊依舊藏在水洞之中,分化的九道水影法身卻已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
那假丹修士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
烏光反饋回來的信息中,水底那股法力波動的強度遠超他的預料,甚至隱隱與他自身不相上下。
他瞳孔微微一縮,面上卻沒什麼變化,只道:「老三,你帶人入水探探,看看金氏兄弟和常水四凶什麼情況。」
「好嘞,老大。」
一名築基後期的獨眼大漢立時叫上其他三人一道入水。
讓人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幾人剛一下水,那假丹修士化作一道烏光,幾息之間便遁行到百丈之外。
這位不留痕」的大當家竟是掉頭直接跑了。
砰!
水面忽地炸開,九道水影法身沖天而起,只將不留痕」的其他人圍了起來。
片刻後,待一干劫修被絞殺乾淨,何勝這才從水底顯出身形。
「這傢伙跑的倒是快!」
何勝看向不留痕當家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並沒有追上去的想法。
「這些劫修就像魚塘里的魚,偶爾來打野,偷吃幾隻應該還行。
可要是動靜大了,惹出了魚塘的主人,那就好事變壞事咯。」
說話間,一道水影法身飛馳過來,送上不留痕」其他成員的儲物袋,何勝也不細看,將之全部收起後,朝著天都山的方向鴻飛冥冥。
萬壽潭水府,後殿之中,一條五六丈長,腦袋有半個磨盤大小的青蛇,正吞吐著一團冰藍色火焰,周遭水流都仿佛要凝凍起來。
這條青蛇正是青兒。
何勝北上之前,將玄灼冰焰種餵給此妖后,其便陷入了沉眠,一直到一年多前方才甦醒。
之後幾年間,這青蛇竟是直接蛻變為二階大妖不說,就連玄灼冰焰種也培養到了可以噴吐二階冰藍冷焰的地步。
悄然回府的何勝,看到修煉中的青蛇也大為詫異,沒想到昔日的小青蛇,成長竟這般快。
待其修行結束後,何勝這才出聲。
青蛇先是一驚,它修行太過專注,竟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但很快,青蛇便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那雙豎瞳中立時滿是歡喜之色。
「仙師!您終於回來了!」
青蛇忙不迭地游到何勝跟前,龐大的蛇身絞得水花四濺,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它繞著何勝轉了好幾圈,隨即迫不及待地展示起自己的變化來。
「仙師您看,這是冰藍寒焰!」
青蛇說著,張口噴出一團拳頭大小的冰藍色火焰。
那火焰在水中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愈發旺盛,所過之處水流紛紛凝凍,咔作響。
噴完火焰,青蛇又將蛇身盤成一團,周身鱗片泛起一層青藍光澤。
「我的血脈已然覺醒到了六成,不僅肉身防禦大增,還覺醒了本命天賦...」
何勝看得連連點頭,心中也是頗為驚喜。
短短四年便將玄灼冰焰種培育到如此地步,這青蛇的血脈資質遠比他預想的要好。
他當即連聲誇讚,青蛇被誇得豎瞳都眯成了一條縫,蛇尾搖擺不停。
待青蛇展示完自己的變化,何勝方才問道:「我離開這幾年,何家如何了?」
他此番南下並不準備回銀沙河。
概因動身前,他曾以五念通感符預示了一番吉凶。
結果顯示只要不越過天都山,一切都好。
而以天都山為界,越往南行,凶兆越明顯,而凶兆的顯化正是之前出現過的血光!
何勝猜測多半是那位血河真人以秘法探查到了自己的一二根腳,在銀沙河乃至是長陽山有了布置,他自然不會自投羅網。
「何家挺好的啊。
每年還是照常來送年奉,今年的年奉前幾個月剛送來。
至於那地肺硫火氣,我已然收集好,於年前交給了何家人。」
青蛇事無巨細的回報了一番,聽起來何家似乎一切如常。
這也在何勝的預料之中,畢竟有何子陽在。
何勝之前對大勢不了解,可進入月霞宗這幾年,耳濡目染之下,加之信息渠道增多,已然知曉了不少事情。
比如太玄正一道當年與通幽冥真道的停戰約定:
比如那位將何子陽收為記名弟子的歸藏真人是什麼身份。
這麼說吧,那位歸藏真人可不是什麼尋常的金丹後期修士,而是被公認的太玄正一道內元嬰之下第一修士!
不拘這位歸藏真人收下何子陽是出於什麼心思,但目前來說,何家都有了一尊大靠山,何勝不覺得那位血河真人敢輕易造次。
故而何勝也不再多問何家之事,反而探究起青蛇掌握的冰藍寒焰來。
「青兒,你這冰藍寒焰,如今能收放自如了?」
「可以啊,此火是我培養玄灼冰焰種而來,簡直如同天生擁有的一般,不僅能如臂指使,日後還有衍化為更高階寒焰的可能。」
青蛇帶著幾分炫耀。
何勝聞言滿意地點點頭,而後翻掌取出一個白得發亮的圓珠。
此物卻是他在月霞宗時,煉製出的冰咤陰雷寶珠的坯子。
也是得益於方夢靈的搭手,讓何勝多出了不少空閒時間,他便見縫插針地將此寶煉製
了大半,剩餘的便是需要以冷焰行火煉之法,完成最後的水火雙煉、冰火交擊的收尾。
青蛇既然對冰藍寒焰如此精熟,正合用來完成這最後一步。
「青兒,你既然對冰藍寒焰操控自如,可願隨我修行一種寒焰煉器之法,以助我煉製這件法寶?」
一聽何勝詢問,青蛇登時兩眼放光,用力點頭道:「青兒願學,只要能幫到仙師,怎麼都好。」
何勝聞言哈哈一笑,當即教授起青蛇一種寒焰煉器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