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門口熙熙攘攘地站了不少鄰居。
院子裡，廖海霞髮絲凌亂，臉頰紅腫地坐在地上，三個女孩兒則是緊緊地貼在她身邊，周志成一臉無奈地坐在門檻上抽菸。
而不遠處還在一口一個賤人罵著的小腳老太婆，傅堯估摸著，怕就是廖海霞那婆婆了。
她擰了擰眉，對著張玉潔點頭示意，然後便關心地走到廖海霞身邊。
「海霞姐，你沒事吧？」
「小堯。」
聽見熟悉的聲音，廖海霞「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傅堯從未見廖海霞如此傷心大哭過，頓時手足無措。
「海霞姐，你別哭啊，有什麼事情你跟我們說，這邊是家屬院，有學校和婦聯在，不會讓你受欺負的。」
傅堯彎下腰，這才看清廖海霞臉上的巴掌印有多深，嘴角都破了。看臉上的手型，怕是那老太婆打的。
「小堯啊，我活不下去了！」廖海霞悲慟大哭。
幾個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院子裡，哭聲和罵聲混雜在一起，讓人心頭無比壓抑。
「小傅，你先帶廖同志去廚房冷靜一下。程教授，麻煩您幫忙催一下保衛處的人。」張玉潔冷聲說道。
「是。」
傅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程霽。
「沒事兒，我就在這裡，你去韓一趟吧，這樣子，還不知道得鬧到什麼時候。」
傅堯厭惡地撇了眼那老太太。
「好，我馬上回來。」程霽也知道輕重緩急，大步跑了出去。
「海霞姐，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你跟我說說，咋回事兒啊？」
傅堯心疼地看著廖海霞臉上的傷。
「小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可惡......」
廖海霞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
傅堯坐在一旁，輕輕地抱住她。
「別怕，我們都在呢。張主任是婦聯的幹部，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你有什麼事情，跟我說，我去幫你交涉。」
傅堯溫聲細語地說著，廖海霞的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良久，她才緩緩說道：「我婆婆因為我沒生兒子，一直很不高興。」
「今天中午，更是沒有告訴我和周志成，直接坐火車殺了過來。然後，就是讓我把工作讓給我小姑子，專心生兒子。」
「我不肯，她就跟我吵架。我下午還要上班，就沒理她。然後......然後晚上，這老太婆突然跟瘋了一樣，跟我小姑子跑進房間裡，對著我又打又罵，還掐了妞妞的脖子。」
「周志成那個沒用的，就一直看著我被他媽和他妹打......嗚嗚嗚......」
傅堯聽著，心中怒火叢生。
「她們怎麼能這樣？」
「你的工作是你見義勇為得來的，又不是靠周教授分配的。」
「再說了，生兒生女，這能怪你嗎？」
傅堯氣憤地吐了口濁氣，然後心疼地摸了摸在梅梅懷中睡著的妞妞。
「唉，這就是命......」
廖海霞苦笑著，平日裡炯炯有神的眼睛，這會兒絲毫沒有了光芒。
傅堯看得是又心酸又氣憤，她抬起手，細緻地檢查了一下廖海霞和幾個孩子身上的傷口。
屋外慢慢安靜下來，估摸著，是保衛處的人到了。
「海霞姐，你先在裡面呆著，我去看看情況。」
傅堯抬手給廖海霞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衣領，然後走了出去。
屋外，口出狂言的老太婆被保衛處的人暫時制住，而周志成則是對著張玉潔求情。
「張主任，您別搭理我媽，她就是個農民，言語粗俗。」周志成訕訕道。
「你可別侮辱農民了，他們可不這樣出口成髒。」張玉潔冷聲道。
見傅堯出來，她連忙問著情況。
「怎麼樣？」
「廖同志被打是因為這位同志想讓她把工作換給她小姑子，廖同志不肯，就被兩人一起打了。」
「廖同志臉上被扇了五個巴掌，力道很重，嘴角破裂，手背，手臂，小腿均有被抓撓的血印子，腹部也被踹出青印子，另外，小朋友的脖子上也有被掐的痕跡。」
「我認為，應該快點送她們去醫院檢查。」
聽著傅堯的話，在場的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虎毒不食子，這老太婆打兒媳婦兒不說，竟然還想掐死自己的親孫女兒。
「我呸，小妖精，哪有那麼嚴重！」
張海花怒目圓睜，對著傅堯罵罵咧咧。
程霽立馬將傅堯拉到一旁，然後冷眼看著周志成。
「周志成，你是死的嗎？」
程霽這話既是在罵現在，也是在罵剛才。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讓自己媳婦兒和閨女兒在家裡被打成這樣。
周遭的人聽見這話，也都紛紛指責其周志成來，周志成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我......我攔了的。」
周志成低著頭，有些底氣不足。
張玉潔見狀，嗤笑一聲。
「買賣工作，家暴，周教授，我看，你的思想出現了很大問題！」
張玉潔冷喝一聲，周志成額上頓時淌著冷汗。
「我......我，張主任，這是我們家的私事兒。」
周志成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傅堯聞言，失望地皺了皺眉。虧她之前還覺得這周教授對廖海霞還挺好，沒想到，是個沒斷奶的孩子。
「私事？你問問街道和我們婦聯答不答應？周志成，你的覺悟很有問題。」
張玉潔擰著眉頭。作為婦聯副主任和軍政大學政委的兒媳婦兒，她這話是很有分量的。
周志成頓時啞了聲，但張海花可不管那麼多。
「我呸，你們這群城裡的小賤貨，就知道欺負我兒子。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絕了後，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張海花聲音嘶啞難聽，面容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