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將孩子們哄睡，傅堯先進屋給程霽擦了個身，然後便痛痛快快地去洗澡間洗了個澡。
這些天在醫院耗著，每天洗澡也都是隨便湊合。
坐在溫熱的浴桶里，看著浴室上空氤氳的熱氣，傅堯久違地喟嘆一聲，身上緊繃了許久的肌肉也慢慢放鬆下來。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浴桶中的水徹底變涼，傅堯才戀戀不捨地從浴桶中出來。
她穿上輕薄的睡衣，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濡濕的長髮。
中午的太陽灑在人的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骨頭縫裡都泛著懶。
廚房裡，張媽和吳嫂正熱火朝天地炒著菜。
傅堯拉了把椅子坐在檐下，背朝著太陽烘著頭髮，手裡則是抓了把張媽曬的黃豆吃著。
許久沒這麼悠閒，傅堯鬆快地眯了眯眼睛。
結果，剛放鬆沒幾秒，，院門就被敲響了，門口赫然站了一個她很久沒有見過的人。
「向雨柔？」
傅堯看著面頰凹陷，身形消瘦得簡直能被一陣風吹起來的向雨柔，有些驚訝地喊了一聲。
她已經好久沒見過向雨柔了，但上一次，這姑娘還是一副嬌氣天真的模樣，短短一年時間不到，竟然被周志剛嚯嚯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傅堯很厭惡她之前偷改程霽病例的行為，但看到好好的人，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中還是不免有些唏噓。
「傅堯，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姑姑吧。我都已經幫你出庭作證了，我一輩子都毀了，你為什麼還是不放過我姑姑？」
「我求求你了！你今天要是不放過我姑姑，我就死在這裡！」
向雨柔跪在家屬院外的道上，用剪刀抵著喉嚨，聲音悽慘無比。
這會兒正是飯點，路上來來往往不少人，見狀，都稀奇地看過來。
看著向雨柔手裡那把閃著銀光的剪刀，傅堯連忙拉著趕出來的程霽，後退了兩步。
「向雨柔！你這是幹什麼？把話說清楚，我哪裡沒有放過你姑姑了？法院那邊，我前幾天就撤訴了。」
傅堯蹙著眉頭，自從向雨柔幫忙出庭作證之後，她就拜託李健撤銷了向素娥的指控。
所以現在，被向雨柔突然這麼一說，她是真摸不著頭腦。
「傅堯！你還要裝嗎？是！你是撤訴了，可是你為什麼要告訴程青雲，圓圓不是他的孩子，現在......現在我姑姑和我叔叔都要被打死了！」
向雨柔突然爬起來，激動地大喊，喉嚨上劃了一絲血線，她拿起剪刀，顫顫巍巍地指著程霽和傅堯。
「不是？什麼圓圓不是程青雲的孩子？我不知道啊！你先放下剪刀，你先放下！」
看著向雨柔手中的剪刀，傅堯害怕地咽了下口水。她真是怕了，這些人，怎麼一言不合就拼命呢！
她之前的確有想過要不要詐一詐向海光他和向素娥之間的事情，但因為程霽突然受傷，這事兒就被耽誤下來了。
所以現在是，她當時的猜測，成真了？
傅堯腦子裡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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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霽也聽明白了，冷聲道：「向雨柔，你先冷靜！別做傻事，我和堯堯不知道這個事情。」
「我們一直在醫院，不清楚那邊的情況，這樣，我們可以跟你去看看。」
程霽一邊說著，一邊將傅堯護至身後。
看著兩人臉上都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向雨柔也有些不確定了。
「不是你們？那是誰？」
「我男人都被捅成這樣了？我哪裡有心情管這些事兒？」
傅堯指了指程霽纏著紗布的肩膀。
看著站在向雨柔背後的廖海霞，傅堯咽了咽口水，繼續轉移著向雨柔的注意力。
「我們是真的不清楚這個事情，你別激動。把剪刀放下，好嗎？」
傅堯語氣放緩，雙手舉了起來，一副十分誠懇的樣子。
「真的？那程青雲怎麼會知道？」
向雨柔慢慢放下手中的剪刀，但臉上還帶著懷疑。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們可以去看看情況。」傅堯攤了攤手。
向雨柔被她的話說動，面露思索。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廖海霞，飛快地奪過向雨柔手中的剪刀，傅堯則是撲過去將向雨柔摁倒在地上。
向雨柔自從打胎之後，身體就毀了。這會兒因為擔心向素娥，一天沒吃東西。
所以，傅堯沒花什麼力氣，就把人制服了。
「傅堯！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害的我姑姑，你言而無信，你要下地獄的。」
向雨柔被撲倒，頓時勃然大怒，看著傅堯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向雨柔！你冷靜點，剛剛的話，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你仔細想想，你身上，還有什麼值得我們騙的？就算你不出庭作證，還有其他人。當時是你們拿向素娥的條件，來跟我們換的。」
傅堯冷聲道，摁著向雨柔胳膊的力道未減。
「來，我給綁上。」
廖海霞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根繩子，將向雨柔的雙手綁得緊緊的。
「謝謝啊，海霞姐。」
見她動彈不得，傅堯這才鬆了口氣，她現在都快被這些突然竄出來的人嚇出心理障礙了。
還有這家屬院的門禁，也是比篩子還篩子了，傅堯心中腹誹。
「擦擦手。」
程霽眉頭緊鎖，拿著手帕，細緻地給傅堯擦過手。
「這件事情，我可以保證，我和堯堯並不知情。待會兒，我們跟你一起過去一趟。」
程霽對程青雲突然鬧出來的么蛾子十分不滿，現在這種多事之秋，他也不願意多加樹敵。
傅堯也是這個想法，兩人一對視，也沒胃口吃飯了，索性讓李健把他們送去了程青雲和向素娥的住所，向雨柔則是依舊被綁著。
一路上，四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阿霽，你待會兒就站在我後面，不要用力，你這個手還沒好，知道嗎？」
臨下車前，傅堯輕聲囑咐道。
程霽點點頭，「好。」
四人趕到程青雲和向素娥的家裡時，外面稀稀拉拉地站了不少看戲的人。
向素娥頭髮凌亂，正抱著哭泣的圓圓，一臉平靜地站在院子裡，瞧著臉上倒是沒有什麼挨打的痕跡。
而客廳里，則是程青雲和向海光在互毆，拳拳到肉的聲音，讓人聽了牙酸不已。
傅堯看著打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兩個中年男人，還有向素娥懷裡那個跟向海光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好大一張床，好大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