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
他是怎麼有這些東西的?
我明明已盡數丟河裡,那天晚上也該是沒人才對!?
路西斯臉色不好看。
黎塞留手上拿著的衣服與匕首,正是他那天宰了牛津的作案工具。
莫非他想用這些東西,威脅我妥協!?
路西斯杵在原地。
他大腦瘋狂轉動,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宰了黎塞留,以絕後患!
不行!
他能當著我的面,拿出這些東西,肯定已做好了我反擊的準備!
想到這裡,路西斯急速環視四周。
想搜尋隱藏在暗處的、可能的埋伏,甚至是火槍狙擊手。
得益於路西斯【潛行】技能影響,他不僅潛行技術高超,反潛行能力也不低。
但縱使如此,他仍然一無所獲。
周遭靜悄悄。
除了微風,以及螞蟻、昆蟲的活動響聲外,再無絲毫生命活動跡象。
「放心,我並未設置埋伏,這裡僅你我二人。」
黎塞留眯起那雙黃金瞳,神色生出一絲有趣。
沒有埋伏?
聽到這話。
路西斯臉色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來愈差。
該死!
他這是在隱秘告知我,我妹妹已被他的人給盯上了!
我要是敢妄動,後果很嚴重嗎!?
路西斯暗暗咬牙,高漲情緒逐漸回落,神色冰冷,暗藏殺機,狠狠剜了眼著黎塞留。
「……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
他狠狠吐出這句話,就像是吐出嘴裡的毒藥。
???
聞言。
黎塞留先是一頭霧水,稍加思索,他很快明白了原因,不由略感無奈。
「你誤會了,路西斯先生,請你冷靜,我並沒有用你妹妹脅迫於你。」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不會去強迫他人,也厭惡強迫,我遵循你情我願的原則。」
……這是個理想主義者。
路西斯臉色迴轉,緩緩坐回椅子上。
「那麼你是想說,我殺了牛津後的處理方式,並不妥當。」
「你想以此告訴我,你幫了我一把,而我也必須幫你一次,雙方等價交換。」
想了想,路西斯最後補了一句,謹防自己又會錯意,「是與不是?」
黎塞留沒有立即回話,他那雙黃金瞳閃了閃。
緊接著。
一股奇妙的、類似火焰燃燒的波動,自他身上緩緩散發,愈演愈烈。
怎麼回事?
路西斯渾身肌肉緊繃,再次站起身。
他從黎塞留身上,感知到了與溫尼伯身上,相似的氣息。
這黎塞留是超凡者!?
路西斯紫水晶眸子動了動,對自己的猜測深感驚訝。
下一瞬,他的猜測開始顯現。
嗡……
黎塞留手上的匕首一陣騷動。
隨後,匕首瞬間如蠟般溶解,鑽入他手中,或者說體內,消失不見。
他能溶解,並吸收金屬!?
他果然是超凡者!
路西斯內心巨震,精神倍感壓力。
黎塞留是超凡者,如果對方來硬的,他將無法抵抗。
其能溶解鐵製匕首,或許同樣也能溶解鉛制子彈……
他路西斯引以為傲的火銃技術,很可能無法對黎塞留造成傷害。
黎塞留抹去匕首痕跡後,其表皮帶著細微金屬反光,稍顯刺目。
「兇器消除,接下來是衣服。」
黎塞留看了眼神色,忽然變得複雜的路西斯,溫和笑了笑,將衣服扔進火爐。
「這樣就萬無一失了,你殺了牛津的證據,已經被徹底銷毀。」
「……」
路西斯張了張嘴,內心思緒萬千,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這手段可以啊……
我原本非常抗拒的心,已經有些許軟化了。
但抱歉,還是不行。
我只想保護好我的小家,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謝謝你幫我處理這些。」路西斯微微點頭,「雖然我還是不會加入你們,但我可幫你完成一次任務。」
「不露臉的任務。」他補充道。
黎塞留眼眸微微一亮,沉吟一會,道:「我這裡倒剛好有個任務,缺個潛行技術不錯的人。」
「你先說說看。」路西斯沒有把話說滿。
黎塞留點點頭,開口解說任務。
「明天或後天晚上,我需要你潛入深坑鎮小教堂,去調查一名叫齊格的神父。」
「他最近經常深夜出門,行蹤詭秘,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密謀著什麼。」
潛行調查麼?
看來不用露臉,只要小心謹慎,憑【潛行】的技能,該是問題不大。
但保險起見,我先把【潛行】的熟練度升級一下再去吧。
做好決定,路西斯當即點頭,「可以,後天晚上我將出發,前往調查。」
敲定後,路西斯不再多停留,告辭離去。
夜色中。
黎塞留立於門內,注視路西斯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眼神深邃,嘴角噙著笑意。
「路西斯·蘭佩路基,我不會放棄將你拉入我的隊伍的。」
……
世界歷1688年,7月7號。
第二天清晨。
晨霧還沒有徹底散去。
雪漫城內圈核心區域。
男爵城堡外圍的空地。
緋紅鎏金的焰聖騎士團駐地,巍然屹立,緊挨著城堡。
赤紅石牆綿延,如同火焰山巒。
營門兩側。
兩名身著焰聖騎士團鎧甲的騎士,肅立不動,紅白相間的甲冑反光刺目。
這地兒。
是雪漫島兩大最強軍團中,其中一支的駐地。
另一支,是聖米勒教堂的「敕令騎士團」。
焰聖騎士團。
是無數習武,但又不想加入教廷的青少年們,擠破頭也要踏入之地。
此時。
路西斯背著輕型火繩槍,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獨自立在駐地門前。
今天不僅是他受邀之日。
同時也是季度新兵統一報導日。
來往的青年、少年三三兩兩,皆是身姿魁梧、挺拔,眼神傲氣,
甚至有一兩個下巴高揚,神色桀驁不馴。
唯獨路西斯氣息內斂,不顯鋒芒。
他混在總計十二人的隊伍里,格外不起眼,宛如一個小透明。
新兵們都在排著隊等候進場。
人數很少,很快輪到路西斯。
負責檢視者,是名中年文書,身穿文官服,眉眼刻薄,手上拿著記名冊。
他眼神掃過路西斯時,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視。
「你……也是新兵!?」
中年文書刻意用懷疑的語調,驚呼著。
這話一出,所有報導的青少年們,紛紛看來,目光打量著路西斯。
「這傢伙該不會是企圖渾水摸魚吧?」壯碩少年嘲弄道。
「看著很像,他氣息弱得像只老鼠,非常不顯眼,估摸我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華服青年搖頭嗤笑。
青少年們議論紛紛。
但只有三四個人,是帶著不屑與嘲諷。
其他人都沉默,一副純看熱鬧的態度。
路西斯沒有理會眾人,聲音平穩地說:「新兵路西斯,前來騎士團報導。」
中年文書嗤笑道:「我持有的報備名單上,並沒有你。」
這話一出。
四周圍觀的青少年先是一愣。
下一秒,他們或是不屑一顧,或是幸災樂禍,或是搖頭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