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淺帶人把鋪面那邊三個看守全部控制住。
手腳綁了,嘴堵了,丟進倉庫角落。
秦昊把三個紙箱搬到外面的車上,又折返回來。
倉儲區內側,衛時越正蹲在王鐵軍旁邊,拍他的臉。
「醒了。」
王鐵軍被一肘砸暈了將近兩分鐘,悠悠轉醒。
他第一眼就對上了秦昊的臉。
王鐵軍身子猛地往後縮,後背撞在貨架上。
「別動。」
秦昊拉了個塑料凳坐在他對面。
「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你還能保條命。」
王鐵軍四十三歲,北翼運輸出身,在天煞盟底層混過幾年。
這種人見過刀子見過血,但沒見過秦昊剛才那種壓制赫連淵的手段——一隻手,按得人完全動彈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
「你跟赫連淵什麼時候聯繫上的?」
「昨……昨天晚上,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的號碼他怎麼有的?」
「以前白狼會跟北翼有合作,我跑龍海線路的時候跟他打過幾次交道。」
「他說了什麼?」
王鐵軍的視線飄向旁邊地上躺著的赫連淵。
那人雙手雙腳的筋已經全廢了,整個人癱在那裡像團爛泥,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他說自己從一個大人物手底下逃出來的,有重要情報要賣。讓我幫他聯繫許總。」
「你聯繫了沒有?」
王鐵軍沒接話。
秦昊拈了根銀針,在指尖轉了一圈。
「聯繫了!」王鐵軍脫口而出,「我給許總發了條加密簡訊,說有人要見他,有關於浩帆集團董事長的消息。」
「他讓我先把人帶到五號倉庫,今天上午過來。」
秦昊看了眼時間。
六點二十八分。
許季翰原計劃今天上午來五號倉庫見赫連淵。
「他說幾點來?」
「九點。」
還有兩個半小時。
秦昊收回銀針,站起身來。
「衛時越,把王鐵軍也帶走。赫連淵一起。」
「是。」
秦昊走出倉庫。
天已經蒙蒙亮了,港區清晨的空氣帶著鹹濕味。
他站在倉庫門口想了半分鐘。
許季翰九點要來五號倉庫。
兩條路。
一是收走所有東西撤乾淨,讓許季翰來了撲個空,知道自己徹底被端了。
二是在這裡設伏,等他來。
秦昊選了第一條。
現在不是抓許季翰的時候。
手裡的證據鏈已經足夠了——姜海洲保險柜的原始帳本、許季翰的副本帳、天煞盟伺服器數據、賀東來的親筆信。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夠把賀東來和方銳辰釘死。
許季翰只是外圍金主,真正要殺的蛇,是賀東來。
動許季翰,得等總參那邊的手續走通。
到時候一鍋端,一個都跑不掉。
「江清淺。」
「在。」
「倉庫清乾淨,所有東西運回去。這個倉庫以後不用再盯了。」
「是。」
秦昊上了車。
他給玉凌霄發了條消息:【三嫂,沈副處長那邊有回音了嗎?】
車子發動,往半島花園開。
六點四十,玉凌霄回了。
【聯繫上了。他同意看材料,但要求面呈。時間定在後天下午,江都軍區招待所。】
後天。
秦昊把手機放到副駕上,加了點速。
後天把材料遞上去,總參督察處介入調查,賀東來和方銳辰就是瓮中之鱉。
到家的時候剛過七點。
林初棠已經起來了,在廚房煮粥。
「回來了?」
「嗯。」
「事情辦妥了?」
「妥了。」
林初棠把一碗白粥推到他面前,旁邊放了碟醬菜。
秦昊坐下來喝粥,腦子裡把接下來的安排過了一遍。
今天:整理所有證據材料,做好面呈總參的準備。轉移孟嘯天。
明天:陪林初棠處理公司的事。
後天:去江都遞材料。
三天。
三天之後,賀東來的末日倒計時就正式開始。
手機響了。
是江清淺。
「教主,赫連淵和王鐵軍已經轉移到新地點了。」
「好,赫連淵的四肢處理了沒?」
「處理了,止血包紮過了。以後……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秦昊掛了電話,喝完最後一口粥。
林初棠從廚房探出頭。
「今天有事嗎?」
「上午在家處理點東西,下午可能出去一趟。」
「那中午我做飯。」
「行。」
秦昊進了書房,關上門。
他把三個紙箱裡的文件全部鋪開在桌面上,一份一份過。
許季翰的副本帳比姜海洲那份更詳細——每一筆轉帳都有銀行水單的複印件,有許季翰的親筆批註,甚至有幾張他跟姜海洲的合影照片。
蠢。
把這種東西留在身邊,無異於給自己準備了一口棺材。
秦昊花了兩個小時,把所有材料按照時間線整理成冊。
賀東來的親筆信放在最前面,伺服器數據摘要緊跟其後,然後是資金流向、通訊記錄、許季翰的洗錢帳本。
整條證據鏈,從頭到尾,邏輯閉合。
九點半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江清淺:【教主,許季翰七點五十到了五號倉庫,發現倉庫被清空後在裡面待了十一分鐘。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連打了六個電話。其中三個打給姜海洲,兩個打給一個未知號碼,一個打給他的律師。】
秦昊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慌了吧。
你手裡的牌,全在我這了。
他把消息已讀,沒回,繼續整理材料。
十點出頭,玉凌霄打來電話。
「秦昊,陳衛東的住址查到了。江都市臨安區翠湖花園B棟,跟他妻子住在一起。」
陳衛東。
當年篡改調令的參謀副官。
「後天去江都,可以順便見見他。」
「你要找他問話?」
「問不問看情況。但得讓他知道,有人已經盯上他了。到時候總參那邊開始調查,他第一個會扛不住。」
「行,你自己小心。」
「好。」
掛了電話,秦昊把最後一份材料裝進檔案袋,鎖進保險柜。
隨後去洗了個澡。
剛洗好出來,林初棠的聲音傳來。
「秦昊,你手機響了好幾次了。」
秦昊接過林初棠遞來的手機。
三個未接來電。
全是顧昭寧的。
秦昊回撥過去。
「秦昊!許季翰瘋了!」顧昭寧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怎麼了?」
「他早上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我家——公開信,直接寄到了我爸的公司郵箱裡。信裡面說……說我爸的私人安保公司涉嫌窩藏犯罪嫌疑人,要向公安局正式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