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是江清淺的。
【老闆，永安巷一個半月前的監控找到了目標人物。短髮女性，確實戴著銀鏈黑珠手鍊。但全程戴帽子和口罩，面部識別無法匹配。步態分析正在跑。】
第二條也是江清淺的。
【程望舒收養記錄方面——正式戶籍無第二個養女。但龍海民政局1994年的檔案中，有一份未完成的收養申請，申請人為程望舒，被收養人姓名一欄空白，僅註明「女，約五歲」。該申請未獲批准，原因標註為「材料不全」。】
秦昊放下筷子，打了一行字回去。
【這個申請的附件還在嗎？有沒有照片或者其他身份信息？】
【正在聯繫民政局調原始檔案。】
第三條是房久明的。
【港務局舊址平面圖和周邊監控分布已整理好，稍後送到分部。外圍人手已安排，十二點之前全部到位。】
秦昊一條條看完，把手機放下，繼續吃粥。
林初棠端著杯牛奶坐到對面。
「有結果了？」
「有一點。」秦昊把江清淺查到的未完成收養申請說了一遍，「94年的事了，快三十一年前。」
林初棠算了一下。
「當時五歲——那現在三十五六？」
「差不多。」
「三十多年前就有這麼個人了。」林初棠皺了皺鼻子，「程望舒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秦昊沒接話。
吃完早飯，秦昊送林初棠出門。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林初棠突然回過頭。
「秦昊，下午去港務局——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進去之前，給我打一個電話。出來之後，再給我打一個電話。中間超過一個小時沒消息，我直接報警。」
秦昊看著她。
「行。」
林初棠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秦昊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他沒想到的人。
程望舒。
秦昊盯著來電顯示看了兩秒，接起來。
「程老？」
對面沉默了三四秒。
然後程望舒開口了，聲音比以前蒼老了不止一點。
「秦昊，我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秦昊沒吭聲。
程望舒繼續講。
「今天下午，你要去港務局舊址——是吧？」
秦昊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除了林初棠、江清淺和房久明。
「你怎麼知道的？」
程望舒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股渾濁的疲憊。
「因為——約你去的那個人，是我大女兒。」
秦昊頓在電梯口。
走廊里很安靜。
程望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倦意。
「秦昊，你不說話，我理解。換作是我，我也會懷疑。」
秦昊調整了一下呼吸。
「程老，你說那個打電話約我的人，是你大女兒。」
「對。」
「她叫什麼？」
「程雨萱。」
秦昊在腦子裡搜了一遍——沒有這個名字。
不管是江清淺的報告裡，還是房久明的調查里，還是方如意提供的線索里，從來沒出現過「程雨萱」三個字。
「你之前為什麼不提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因為她跟我斷了關係。二十多年前就斷了。」程望舒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恨我。」
秦昊沒接話。
程望舒繼續講。
「秦昊，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在電話里講不清楚。我只告訴你一件事——程雨萱手上有程國華，她不會傷害他。她約你去港務局，是想把人交給你。」
「為什麼？」
「因為她想讓你把這個案子了結。」程望舒頓了頓，「她比我更想。」
秦昊靠在走廊的牆上，腦子飛速轉。
程望舒主動打這個電話，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他在說實話。程雨萱確實要交人。
第二種，他在配合女兒演戲，引秦昊入套。
以程望舒這個人的城府——兩種可能都存在。
「程老，你現在在哪？」
「在你們軍方安排的地方。」程望舒的語氣很平，「我走不了。你應該清楚。」
秦昊確實清楚。玉凌霄上次說過，程望舒被帶到了指定場所配合調查，活動範圍受限。
「程老，你這個電話是怎麼打出來的？」
對面安靜了兩三秒。
「秦昊，你是個聰明人。」程望舒沒正面回答，「我能打這個電話，說明我想打。你能接到這個電話，說明有人允許我打。」
秦昊心頭一跳。
「玉凌霄知道這件事？」
「你可以問她。」
秦昊沒再追問。
「程老，我最後問你一句——程雨萱跟梁殿邦是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差不多有十秒。
然後程望舒開口了。
「當年梁殿邦逼我把程雨桐送進軍區後勤，我不肯。後來他找到了雨萱。」
「找到她幹什麼？」
「他用雨萱威脅我。」
秦昊皺眉。
「怎麼威脅？」
「雨萱十八歲那年犯過一個案子。不大，但有案底。梁殿邦拿著這個案底要挾我——如果不配合，就把雨萱的事翻出來。」
秦昊沒吭聲。
「後來我妥協了。把雨桐送了進去。」程望舒的聲音變得很輕，「雨萱知道這件事之後，跟我斷了關係。她說我拿妹妹的命去換她的安全——她不認我這個父親了。」
秦昊沉默了幾秒。
「那她這二十多年去哪了？」
「我不知道。」程望舒的聲音帶了一點顫，「她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等有一天有人替你擦乾淨這些爛帳，我就回來。在那之前，別找我。」
秦昊攥著手機，沒說話。
「秦昊，她等了二十多年。」
電話掛了。
秦昊站在走廊里，沒有動。
林初棠坐的那部電梯早就下去了，走廊里只剩他一個人。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到樓梯間坐下，給玉凌霄打了個電話。
「玉少將，程望舒剛才給我打了電話。」
玉凌霄的語氣不太意外。
「嗯，是我批的。」
秦昊停了一下。
「你提前知道？」
「程望舒昨晚主動提出要打這個電話。」玉凌霄的聲音平穩，「他的條件是——告訴你程雨萱的存在，換取對程雨桐減輕處罰的考量。我請示過沈處長，沈處長同意。」
「所以你們昨晚就知道有程雨萱這個人了？」
「程望舒昨晚交代的。審了一整夜。」
秦昊深吸一口氣。
「那程雨萱的背景呢？查出來了嗎？」
「正在查。目前只知道她用過至少三個化名，最近十年的活動軌跡集中在東南亞和港城。」
「她和梁殿邦到底是什麼關係？程望舒說的那個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