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臥室門口靜了下來。
秦昊先開口。
「明天我讓楊律師去取能提供的部分。」
林初棠低頭捻著他的手指。
「我現在都分不清，她到底圖錢，圖那些檔案，還是圖你。」
「這三件事，都不用你替她想。」
「可被翻來翻去的是我們的事。」
秦昊沒法替任何人解釋。
他拿過她的手機，把葉允汐的聯繫方式調出來，放到她手裡。
「往後她再聯繫，統一轉律師。你不用證明自己配不配站在我旁邊。」
林初棠抬起臉。
「你也不准再覺得，人家只是關心你。」
「記住了。」
「這次要記牢。」
秦昊握著她的手，將婚戒轉正。
林初棠盯著他的動作，過了片刻，伸手抱住他。
第二天，秦昊沒有去見葉允汐。
他陪妻子吃完早飯，送她到公司，隨後去了律師事務所。
楊律師已經整理出幾項申請。
捐助項目的核驗說明、偽造顧問附件的報案材料、個人資料被違規調取的證據保全。
秦昊逐頁看完，沒有把幾件事混在一起。
「正常診療記錄不追著刪，那是病人的資料。偷拍、未經授權調取的文件，按程序處理。」
楊律師應下。
「葉小姐昨晚通過她的律師提出，希望當面解釋一次。」
「不單獨見。」
「可以由律師在場。」
秦昊拿起筆，在自己的委託書上簽名。
「先讓她回答書面問題。誰委託，誰付款，誰拿資料，她參與哪一步。別拿見面代替回答。」
中午，第一份回應來了。
葉允汐承認委託核查婚姻信息，稱起因是李維聲誤導，認為秦昊與林思琪的舊婚約可能影響顧問合作。
楊律師讀到這裡，停下了。
秦昊把文件接過去。
「技術顧問合作，為什麼要查我妻子的治療記錄？」
後面沒有解釋。
倒是另附了一封私人信。
秦昊沒有拆，讓律師原封退回。
下午兩點，周隊通知他與林初棠一起到接待點，核對資料被收集的具體範圍。
這次，林初棠沒有帶那些厚重的醫療單據。
她只帶了身份證和律師準備的情況說明。
秦昊牽著她進門時，葉允汐已經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她的律師在旁邊翻材料。
見兩人進來，她站起身。
「秦昊，我有些話，之前沒講清楚。」
秦昊沒有停在她面前，先替林初棠拿出要核對的文件。
「等工作人員安排。」
隨後三人在核驗室見面。
葉允汐面前放著那份婚姻核查委託。
工作人員先確認了郵件歸屬。
她承認郵件由自己發出。
「具體調查範圍，是李維聲擬的。我當時只想確認舊婚約的事情。」
秦昊抬起頭。
「確認之後呢？」
葉允汐看向他。
「之後我沒有再做。」
楊律師將另一張記錄推過來。
「這份委託之後，你支付過一筆信息整理費，付款備註是補全配偶資料。是否本人操作？」
葉允汐握緊了筆。
「是。」
「資料包括哪些？」
「家庭情況、治療記錄，還有在林氏的任職。」
林初棠坐在秦昊身邊，從包里取出兩份紙。
一份是章玉芬當年的減免申請，一份是自己遞交公司的任職資料。
「這兩張，我都簽過。」
她把材料放平。
「簽的時候，我想治好臉，想找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葉允汐低著頭，沒有接。
林初棠繼續。
「我沒同意讓任何人拿它們研究，該怎麼接近我丈夫。」
秦昊的手放在桌下，握住她。
她沒有停。
「你對他有想法，是你的事。你把我媽交不起藥費的日子做成資料，交給律師找我們婚姻的漏洞，再到我面前送桂花，這也是你的事。」
葉允汐終於開口。
「我沒想傷害你。」
「那三十萬的假治療確認單上，有你的簽名。」
核驗室只剩鍵盤敲擊聲。
葉允汐抬手遮了一下額頭。
「我可以把這筆錢補上。」
秦昊將桌邊的筆蓋扣好。
「錢該追回多少，辦案人員會查。你現在補款，可以登記，但初棠沒有義務替你寫諒解。」
「我沒要求她寫。」
「那就不要把補款跟今天的解釋放在一起。」
葉允汐轉向林初棠。
「對不起。」
林初棠坐了一會兒，才回答。
「這句話我聽見了。資料是誰拿的，誰用過，請你繼續講清楚。」
秦昊扶著妻子的椅背，沒有替她接受。
核驗結束，工作人員讓葉允汐留下繼續補充。
秦昊與林初棠出去等律師。
走到無人經過的拐角，林初棠忽然轉身，把臉埋在秦昊胸前。
他沒有開玩笑，抱住她，等她自己緩過來。
「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一句都沒多。」
「我手一直抖。」
「沒事，我握著。」
她把手舉起來，果然還在輕顫。
秦昊用兩隻手包住，慢慢替她揉開指節。
林初棠抬頭，鼻尖擦過他的下巴。
「今天回家，你陪我睡一會兒。」
「好。」
「手機放遠點。」
「房久明接緊急電話。」
她這才鬆開他，順手把他的領口拉平。
楊律師從門內出來，將簽收回執交給兩人。
「已經完成保全，後續按程序走。還有，葉允汐剛補充了一個情況。」
秦昊接過回執。
「什麼情況？」
「她稱，給李維聲支付信息整理費之前，程世安曾經讓她優先拿到一份原始醫院繳費清單。要的就是林女士燒傷後的第一筆住院押金。」
林初棠皺起眉。
「那筆是我媽交的。」
楊律師點頭。
「她也這麼理解。但李維聲另存了一份回執，付款人一欄寫的並非章玉芬。」
秦昊拿過照片。
住院編號與章玉芬留存的單據相同，付款時間卻早了四十分鐘。
照片下方，是一行手寫備註。
原繳款憑證收回，家屬補交後另行結算。
秦昊立即撥給周隊。
電話接通前，章玉芬的消息先跳了出來。
她剛從鐵盒夾層翻出一張當年的現金退款單，問這張要不要留。
秦昊點開。
退款經辦人簽名的後面，蓋著一枚他們上午才見過的公司印章。
李維聲妻子名下的醫療服務公司。
他把照片遞給林初棠，電話正好接通。
「周隊，讓李維聲解釋一下。」
秦昊按住那張退款單。
「初棠那筆救命的錢，為什麼退到他老婆公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