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後，于振東調出陳玥彤之前遞交的基金資料。
她任職的券商，確實曾參與過一個醫藥項目的盡調。
汐雲生物是備選項目之一。
秦昊讓于振東通過正式渠道核實取件用途，又把情況交給周隊。
下午三點，陳玥彤主動來電。
「秦董，律師找我，我才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
「取件的人是你？」
「是，檔案袋封著。我拿回單位，直接交給項目組。」
「裡面有沒有患者信息？」
「後來項目組反饋附件不合規，我讓人退了。」
秦昊看著電腦上的簽收時間。
「退件記錄還在？」
「在，我讓行政找。」
「那就按律師要求提供，不需要找別人轉話。」
陳玥彤遲疑片刻。
「幼楚約了我吃飯，我本來想請她幫忙解釋。」
「她參與不了這份簽收的核驗。」
秦昊語氣平穩。
「你把記錄交清楚，比解釋管用。」
半小時後，沈幼楚打來電話。
「陳玥彤剛聯繫我，講她卷進了汐雲的項目。」
「正在核對。」
秦昊沒有隱瞞，也沒有替她定性。
沈幼楚聽完，直接道。
「那我把飯取消。」
「不用因為我們取消，你自己安排。」
「不是為你。」
沈幼楚停了停。
「她先跟我聊了半天你家裡的事，最後才提文件。我不太想吃這頓飯了。」
秦昊沒有追問那些話。
「讓她走正式渠道。」
「我已經講了。」
傍晚，正式回復到達。
陳玥彤確實取過資料。
但她所在單位當時發現病歷、家庭信息與基金項目無關，將附件退回，並提出不得繼續發送未獲授權的個人信息。
退件清單上，每一頁都有登記。
秦昊把相關內容交給楊律師，明確說明這條線索暫未支持陳玥彤參與搜集隱私。
林初棠坐在辦公室沙發上，聽見結果，點了點頭。
「那就別讓人家白擔心。」
秦昊給陳玥彤回了電話。
「材料收到，後續核驗按流程配合。現階段，沒有依據認定你參與資料收集。」
那邊明顯鬆了口氣。
「謝謝秦董。正好我在你們樓下，能不能上來取一份接收確認？」
于振東就在門口，秦昊讓他安排。
十分鐘後，陳玥彤進了小會議室。
林初棠陪著秦昊一起過去。
陳玥彤一見兩人，先遞上紙袋。
「來得匆忙，帶了點點心。」
「謝謝，不必破費。」
林初棠讓行政登記後退回。
「今天只取回執，別弄得像賠禮。」
陳玥彤有些尷尬，還是坐下。
于振東去拿蓋章件，會議室短暫空了出來。
陳玥彤端起水杯，試著換個話題。
「你們感情真好，幼楚以前總夸秦昊。」
秦昊把待簽頁翻到最後。
「今天不談她。」
陳玥彤放下杯子。
「我沒別的意思。她這些年一個人撐著，也挺不容易。秦太太，你別多心。」
林初棠沒有接這個提醒。
「陳總跟沈總是朋友，關心她很正常。」
陳玥彤順著往下講。
「就是朋友，我才有時候多說兩句。像之前那筆住院錢，她連提都沒提，這種人……」
秦昊抬起頭。
「這筆錢，你從哪裡聽來的？」
陳玥彤停住。
林初棠也看向她。
「我們昨天才完成核對。」
「幼楚跟我提過一點。」
「她提的原話是什麼？」
秦昊把筆放下。
陳玥彤握著杯子，過了片刻才改口。
「葉允汐找我時，講過她查到沈幼楚墊款。她怕你們之間有誤會，想托我勸兩句。」
秦昊靠回椅背。
「所以你剛才來取回執，還帶了別人的話？」
「我也沒答應她什麼。」
「那就到這裡。」
秦昊把接收確認推過去。
「業務材料已經核實，我們不會無故牽扯你。私人關係，請別代任何人來問。」
陳玥彤臉上有些掛不住。
「秦董，我只是跟幼楚關係近。總不能以後提她一句都不行吧？」
「正常提，當然可以。」
秦昊的手落在林初棠椅背上。
「先拿我妻子的救命錢起話頭，再夸另一個女人懂事。這句話落到誰身上，都不好受。」
陳玥彤張了張口。
秦昊沒有等她解釋。
「她墊過錢，我們感謝她。你替葉允汐傳的話，我們不接。」
林初棠把回執轉了個方向，方便陳玥彤核對。
「沈總昨天配合完就走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請不要把她的好意，拿來討論我們的婚事。」
于振東推門進來，會議到此結束。
送走陳玥彤，秦昊先給沈幼楚發了信息，簡要說明情況，免得傳回去又變了樣。
沈幼楚很快回了電話。
秦昊當著妻子的面接起。
「我沒讓她傳話。」
「已經分清了。」
「我那筆錢，也別讓她再拿出去講。」
「好。」
沈幼楚沒有多留。
「你們去吃飯吧。」
掛斷後，林初棠靠著桌沿，朝秦昊伸手。
「包給我。」
秦昊遞過去，卻被她抓住手腕。
「今天獎勵什麼？」
「不是你定？」
她把人拉近，親了他一下。
「先欠著。」
秦昊低頭笑了。
「剛才這下不算？」
「這是利息。」
回到家，林初棠當真把他趕出廚房。
秦昊只好坐在餐桌旁擇菜。
她端著盤子出來，看見他把菜葉碼得整整齊齊，忍不住笑。
「讓你休息，你給我擺盤？」
「沒活干，不習慣。」
「那過來。」
秦昊剛起身，她把圍裙帶子遞給他。
「幫我系，剛才散了。」
他繞到她身後，打好結，手沒有馬上收回。
林初棠往後靠了靠。
「手別亂放，湯還燒著。」
「我抱自己的老婆，也得排時間？」
「今晚先排湯後面。」
秦昊低頭碰了碰她的耳側。
她縮了下肩，轉過身拿手背貼他的臉。
「好了，去洗手。」
餐桌剛擺好，周隊來電。
三萬元退款去向已經核實，相關帳戶採取了相應措施，沈幼楚的退款請求也已登記。
章玉芬和林初棠的授權簽名，經初步比對，均存在複製使用特徵。
秦昊把這些進展告訴妻子，剛準備結束通話，周隊又叫住他。
「還有件事，需要你確認。」
「什麼？」
「李維聲講，他手裡的秦家資料，最早並非全部來自林氏。有人給過他一個舊檔案袋，裡面除了你的婚約，還有一張島上的編號卡。」
秦昊的手停在碗邊。
「什麼編號？」
「不是宋錚，也不是方如意。」
手機傳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磨損的灰色卡片，右下角印著一個小小的編號。
零零七。
秦昊拿近看了一眼，立即起身。
林初棠跟著站起來。
「誰的？」
秦昊沒有避開她。
「我的。」
周隊在電話里接著問。
「李維聲說，送檔案的人自稱見過你入島。我們讓他辨認照片，他認出的那個人，現在就在你們樓下。」
秦昊走到門口，調出可視門禁。
屏幕里，章玉芬正拎著一袋水果。
她身邊站著一名提藥箱的老人。
章玉芬按下呼叫鍵，笑著朝鏡頭招手。
「小昊，開門。」
「這位許醫生講，他以前給你看過病，今天特意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