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還活著,只是打暈了。」柳無相低頭看了眼他拖著的那個人。
厲無常收斂了思緒,輕輕頷首。
「大哥,走吧,今晚我們便出城。帶著這個傢伙,是不好走角門了,只能翻牆出去。」柳無相道。
即便守門的士兵一般不會來管江湖人,但也不代表他們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綁了一個人出城……
這種情況哪怕管理再怎麼鬆懈,也不會放行的。
厲無常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本來,按照他們的計劃,是悄無聲息地將徐家滅門,然後第二天早上,城門開啟後,從容出城的。
但由於他的猶豫,被那女人叫出了聲。
這就可能導致徐家被滅一事,等不到第二天便會被發現。
畢竟住在那裡的,又不單單是一個徐府,周圍還有鄰居。
徐家被滅,縣尉第一個便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若是繼續待在城裡,說不定夜裡就會被圍堵
所以哪怕翻越城牆有一定的風險,他們也只能這麼做……
兩害相權取其輕。
兩人在夜色中疾行,避過巡邏的縣兵隊伍,來到城牆腳下。
柳無相腳尖輕點牆面,然後單手抓住了牆垣商上方。她緩緩地探出頭去,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兩邊的士兵都離得遠,而且還都靠著牆壁犯困,沒有一個將注意力投向這邊。
她下了城牆,對厲無常輕輕點頭:「可以了,就這裡吧。」
兩人各自抓住那個俘虜的一個肩膀,快速攀升,在垛口處稍作停頓後,便齊齊翻了過去。
他們沒城牆上停留,立即從另一側翻下。
一個士兵聽到了些許響動,恍惚之間,似是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朝外側張望,卻只看到了顯得有些凌亂的關廂。
他也沒在意,又坐了下來,靠著牆壁,打了個哈欠,心中盤算著同僚還有多久會來接自己的班。
厲無常、柳無相兩人在關廂的小巷中穿行。
很快便來到了赤鯉幫幫他們準備的那處院落。
院落不大,但還算整潔,有新打掃過的痕跡,看的出來,赤鯉幫在租下後,還特地收拾了一遍。
將徐家俘虜放下,厲無常問道:「要不要去提醒赤鯉幫一下?」
柳無相笑了笑,說道:「去說唄,反正提醒他們,也不影響咱什麼,讓王六他們去避避風頭也好。」
厲無常點點頭,出了門,向赤鯉幫的據點走去。
徐霄明幽幽醒來,他記得自己正在屋裡睡覺,門忽然開了,門口站了一個很好看的姑娘,跟個妖精似的。
他便想著跟那妖精一般漂亮的姑娘去玩……
然後……
嘶,腦袋有點疼,睡昏頭了嗎?
他睜開眼睛,又看到了那姑娘,愣了一瞬。不是夢麼?
柳無相瞥了過來,又給了他一記手刀,徐霄明再次昏迷過去。
厲無常來到不遠處的倉庫。貨艙被隔了一小塊出來,用以住人。
那人被吵醒,罵罵咧咧地開了門。
當他看到厲無常後,便臉色一變,立馬賠笑道:「呃……鬼爺,我不知道是您,瞧我這嘴……」
他用力地甩了自己一個巴掌,然後繼續說:「鬼爺,您有何吩咐?」
「去告訴你們老大王六,縣尉估計馬上就會追捕我,說不定會牽連到他,也許是你們整個赤鯉幫,最好是去避避風頭……當然,避不避隨你們,我只是來提醒一下。」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回了院子,厲無常道:「我已經和赤鯉幫的人說過了,但得小心他們可能出賣我們,所以這個院子我們就住一晚,明日便離開。」
隨即,他將目光轉向徐霄明。
柳無相略顯擔憂地說道:「你真的要嘗試秘法的下半冊嗎?」
厲無常輕輕點頭:「總要試一試的,而且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目標麼……徐嘯龍的孫子,與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這天然便是很好的關係上的切割。成了的話,任誰都不會想到他會是我們的人。」
柳無相道:「但代價真的值得麼?這門秘法我雖沒有練過,但也揣摩過了。易魂篇的第一步,便是擊潰他人精神……用自己的精神,撞擊別人的精神,哪怕對方比自身弱,也有極大的風險,容易受到反噬。
「第一步成功之後,還要分割自身的精神,入主對方身體,才能將其變成分身。這第二步,更是兇險。
「切出去的精神太少了,便無法驅動那具軀體。分的多了,輕則失憶、痴傻,重則暴斃……還會極大地影響今後的武道之路。精神受了嚴重創傷,再想往上走,便難了。
「換來的,不過是雞肋般的分身……而且這分身真的能算分身嗎?他會不會認為自己是本體,你才是分身?時間長了,容易生出二心,便不願再做『分身』了。
「依我看,這秘法應該在自己必死無疑,換個軀體,方能苟延殘喘的時候使用。畢竟都快死了,自然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不是那種危機情況下,使用它弊遠大於利。」
厲無常沒有反駁她,因為柳無相說的都是對的,而且都在點子上,他輕輕點頭:
「小妹,你的理解沒錯,我也是相同的看法。」
柳無相挑了挑眉頭,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厲無常繼續道:「但旁人是旁人,我是我……在我手中,這門秘法,就未必是雞肋。或許,它將成為我登上武道之顛的最強助力。
「若是我的猜想沒錯,我使用它,代價應該並沒有那麼大。當然,現在也不確定,還得嘗試一番才行。」
說著,他看向徐霄明。
後者的眼皮顫了顫,顯然是已經醒了。
「聽了那麼久,也該明白了吧?接下來,便是你我精神之戰,勝者生,敗者死。」厲無常輕聲道。
徐霄明驀然睜大眼睛,一臉驚恐地道:「別,別殺我……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們。錢我家有很多,我爺爺最疼愛我了。他一定願意給贖金的。」
「哦?那你家藏寶貝的地方在哪裡?」厲無常饒有興致地問道。
「這個……我,我不太清楚。但大概在爺爺的書房中,我之前看到過,有一箱箱的東西抬進了他的書房,之後便沒出來過。」徐霄明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書房麼?好,我知道了。」厲無常點點頭,「可惜,這不是錢的問題。」
說著,他一掌拍在徐霄明的胸口,寒冥真氣不斷地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