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霄明」穿過街道,來到那傳來靡靡之音的三層樓閣。
瀟湘閣的門是虛掩著的。
他伸手一推,吱呀一聲,暖融融的光便漫了出來,裹著脂粉氣、酒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撲面而來。
廳里燈火通明,紅綢綠緞掛在梁間,燭台一排排點著,把每一張臉都映得粉撲撲的。
幾個姑娘正陪著客人喝酒說笑,琵琶聲從二樓某個房間裡淌下來,斷斷續續,不成調子,卻也別有一番音律。
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雖然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但原身殘存的記憶讓此地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徐霄明」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混入人群之中。
不過他那不羈的步伐還是如此醒目,老鴇無意間掃來,立刻便從人群中瞧見了他。
她甩著手帕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摸著濃粉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喂!徐公子!您可算來啦!姑娘們可等您好久了!」
濃烈的脂粉味讓「徐霄明」感覺有些刺鼻,他皺了皺眉頭,漫不經心地說:
「我不是早就來了麼?都來了好久了。」
老鴇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又堆了起來:「是是是……瞧我著腦子,記性不好,公子莫怪。您今兒個,是哪個姑娘伺候?」
「徐霄明」擺擺手:「現在哪個姑娘有空?我玩的有點累了,只想聽聽小曲。」
老鴇立即回答:「那讓鈴兒來?她琵琶彈得好,嗓子也甜。」
「好,就鈴兒。」
不多時,鈴兒抱著一把琵琶走了過來,坐在窗下的小凳上,低頭撥弦,也不多話。徐霄明歪在太師椅上,半合著眼睛,像是真在聽曲,又像是已經睡著了。
鈴兒唱了一支《月兒高》,又唱了一支《玉蝴蝶》。徐霄明抬手一按:「行了,下去吧。」
鈴兒抱著琵琶離開了。
「徐霄明」站起身來,找到了正在吩咐小廝搬酒的老鴇。
「哎呦喂,徐公子,是鈴兒彈得不好聽嗎?」
「不是,來感覺了,現在精神正好,我要打十個!」他充滿豪情地喊道。
頓了頓,他繼續說:「有沒有新來的?我喜歡新鮮感。」
老鴇掩著嘴笑了:「徐公子您這話說的……還真有一個,叫紅兒,前幾日才來的,您還沒見過呢。要不,讓她來陪您?」
「好,就讓紅兒來。」
「徐霄明」走上二樓,找了個房間進去。
紅兒來了。她穿著一身杏紅衫子,臉皮白淨,說話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怯意,像是剛入行不久。
「徐霄明」拉著她坐下,先是天南海北地聊了一會兒……問她是哪裡人、今年多大、以前做什麼。紅兒一一答了,語氣漸漸放開了些。
聊到盡興處,他笑容浮上來,拍了拍床沿:「差不多了,上來吧。」
紅兒的臉微微一紅,低著頭,解了外衫,側身躺下。
燈影搖晃,帷幔低垂。
木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過了許久,帷幔重新拉開。「徐霄明」半靠在床頭,似是意猶未盡,偏頭看了一眼紅兒:
「你還有哪個姐妹有空?叫一個來。」
紅兒披上衣裳,攏了攏頭髮,也不多問,便出去了。
不多時,青兒來了。她比紅兒放得開一些,一進門便笑盈盈地喚了一聲「徐公子」,自己脫了鞋,坐在床沿上。
兩人又聊了一陣。
隨後,屋內再次響起了均勻的節拍聲。
當「徐霄明」又一次進入平靜無波、萬事皆空的狀態,便讓她也走了。
彩兒接著來。彩兒性子活潑些,嘴快,說了不少樓里的事,「徐霄明」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像聽書一樣。
感覺小兄弟恢復了一些精神,他忽地坐起身,一把摟住彩兒。
一翻雲雨,彩兒離開了。
「徐霄明」從床上下來,撐了撐腰,輕輕搖頭:「唉,都怪本體婦人之仁,殺人時猶豫了,不然我哪用得著這麼操勞?」
他語氣聽起來是在抱怨,嘴角卻是帶笑的。
「叫鈴兒來,再彈兩首。」
鈴兒又抱著琵琶來了。
一曲《漢宮秋月》。彈完了,「徐霄明」點頭:「行了,去吧。」
鈴兒退出去的時候,臉上掠過一絲古怪的神色,卻什麼都沒說。
然後「徐霄明」又叫了翠兒。
翠兒最小,十七八歲,還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勁兒,進來時啃著半個蘋果。
她一來便要脫衣服。
「徐霄明」抬手阻止了她。
「急,躺會兒。」
翠兒上下打量他,忽然「噗」地笑了,眉梢一挑:「公子,你該不會不行了吧?」
「徐霄明」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奈何經過多場大戰,確實處於疲軟狀態。
「哼,一會兒你就知道我厲害了。」
翠兒笑得更歡了,也不拆穿他,把蘋果核往桌上一放,踢了鞋爬上床,往他身邊一靠。兩人就那麼並排躺著。
翠兒躺了沒一會兒便真的睡過去了,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等待了一些時間,「徐霄明」估計時間差不多了,起身下床,走到了房間門口,揚聲喊了一嗓子:
「把鈴兒、紅兒、青兒、彩兒都叫來!今晚我要……大被同眠!」
廊下安靜了片刻。然後是一陣腳步聲響,夾雜著老鴇又驚又喜的嗓音:「都愣著幹什麼?快去叫人!徐公子要大被同眠!」
不一會兒,五個姑娘魚貫而入。燈影下,杏紅、柳綠、鵝黃、月白、藕荷,滿屋子都是顏色。
「徐霄明」已經躺在了床的最裡面,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笑著說:
「都上來吧。今晚誰都不許走。」
姑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著爬上床來。
帷幔垂落下來,遮住了一室的春色。
……
天還沒亮,厲無常就醒了。
他只睡了一小會兒。
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難以再度進入夢鄉。
一閉上眼睛,那對母子死時的場景就會浮現在腦海中。
隨之一同浮現的,還有柳無相那冰冷的模樣,以及從她口中吐出的,讓人背脊發涼的話。
「武聖,才是天地間最凶戾的存在。
「比殭屍,比邪祟,比妖魔,更加恐怖。
「所有的高位武者,其存在,本身就是罪惡!」
【分身傳來信息,說獲取了重要情報。希望將感官體悟分享。是否需要接收?】
元寶忽然傳來這麼一道訊息。
「重要情報?」厲無常目光微凝……難道他遇到什麼事情了?
他當即下令:「模擬並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