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以模擬感官消息的功能,將記憶片段傳輸了過來。
……厲無常仿佛親身經歷了分身在瀟湘閣經歷的一切。
他聽見了琵琶聲。鈴兒的指法談不上多高明,可那弦音在夜裡盪開來,像是水面上泛起的細碎漣漪,一圈一圈地漫向耳廓。
他嗅到了紅兒身上那種混合了脂粉與溫熱體香的氣息,甜膩得有些發暈。
他感受到了掌心下柔軟的觸感……彩兒那飽滿的丘陵,摸上去水潺潺的軟。
然後是燈光、搖曳的帷幔、木質床板細碎的嘎吱聲,以及最後他與紅兒、青兒、彩兒、翠兒、鈴兒五位姑娘大被同眠的畫面。
記憶到這裡便斷了。像是簾幕忽然落下,把他從那個暖融融的世界裡拽了回來。
厲無常平復了下一躁動的心緒,隨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說的重要情報在哪裡?」
「剛剛那些難道還不重要嗎?」心中響起「徐霄明」的聲音,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意味。
「本體,別告訴我你剛才沒享受到。」
厲無常沉默了……他很難昧著良心說「沒」。
「瞧瞧,有好事情我可是第一時間分享給你了……讓你知道這五十兩沒白花。」「徐霄明」笑道。
「五十兩?」厲無常臉色一僵:「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他給了「徐霄明」三十兩,柳無相也給了他三十兩……沒想到分身竟然還真是有多少用多少,一點也不含糊。
「你可別覺得我浪費,你等一會兒天亮了,去瀟湘閣打聽打聽,大家昨晚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麼?那當然是我徐大少一晚上包了五個姑娘,大被同眠的事情!誰不津津樂道?」
厲無常沉默了一瞬……似乎,有點道理。
然後,他又接到了「徐霄明」申請的感官信息分享。
「這回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吧?」厲無常問。
「這次是正經的。」
厲無常猶豫了一下,還是接受了。
……印入眼帘的是一堆白花花的身體。
瀟湘閣的一間屋子裡。
「徐霄明」輕咳一聲:「天快亮了,你們都知道該怎麼說吧?」
「說什麼?徐大少把我們姐妹們都叫過來,最後卻只是睡了一覺?我們可是一個都沒滿足呢。」翠兒膽大,說著堪比快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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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霄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一下:「咳咳,前半夜單獨找你們的時候,我不是很神勇麼?」
「噫……」翠兒拉長了語調。
「翠兒,別胡說,明明就是徐少爺一打五,弄得奴家到現在都身軟無力,下不了床呢。」一旁的彩兒及時接過了話頭,臉上堆著笑意。
「哈哈哈……還是彩兒會說話。看賞。」「徐霄明」塞了一兩銀子給彩兒。
「我也要,我也要……」翠兒眼睛發亮。
「嗯?現在知道該怎麼說了?」
「知道,知道。」翠兒連連點頭。
「好啊,那本少問你,我們玩了多久啊?」
翠兒想了想:「半個時辰。」
「我有那麼弱嗎?」
「那……一個時辰?」翠兒改口。
青兒在一旁捂著嘴笑了一聲,插嘴道:「翠兒說的是先和我們姐妹每人各玩半個時辰,然後大家一起……兩個時辰!」
「哈哈哈……會說,我喜歡。看賞!」「徐霄明」又給青兒塞了一兩銀子。
隨後,鈴兒、紅兒紛紛開口,也都得了賞錢,只剩下翠兒,急的她直接撲了過來:
「好少爺,您就給奴家吧……」
「知道該怎麼說了?」
「知道了知道了,少爺您神勇非常,威猛無雙,把奴家們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嗯。」「徐霄明」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管誰問,都這麼說啊……不然下次來,可就沒賞錢了。」
「嗯嗯。」翠兒連連點頭。
厲無常退出了「徐霄明」的視角,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他看明白分身的意思了。
這五十兩,似乎真沒白花。
「已經是五十五兩了……」分身的聲音再次響起。
厲無常:「……」
……
東面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公雞開始打鳴。
守城的士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天色,把橫在膝頭的長矛往地上一杵,伸了個懶腰:「行了,開城門吧。」
幾個人搭著手去抬那根粗重的門閂。
可門閂還沒從鐵槽里卸下來,一個捕快便從街那頭飛奔過來:
「傳縣尉大人命令,今日封城!誰也不許進出。」
士卒動作一頓,看了一眼,這是縣衙中的一個捕頭,便放下了手裡的動作。
類似的事情發生在各個城門處。
徐家大院。
鐵維信站在院子中央,晨光從檐角斜斜地切下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清楚,半張臉藏在陰影里,神情略顯難看。
十幾個捕快沉默地站在他身後。
一名捕快從東廂快步走出來:「稟報大人,已經檢查過了。死因大致分為四種,有的是被刀砍死的,有的是被扭斷了喉嚨,有的死於飛刀,有的則喪命於掌法之下……用刀的是個刀術高手,所有的切口都非常平整,幾乎沒有第二刀。」
鐵維信立即聯想到了厲無常腰間的橫刀……對上了呢。
他有預料這事不會輕易結束,也想借著徐家之手試探厲無常和柳無相,但沒想到兩人的報復竟會如此暴烈,竟然將徐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連根拔起,一個也沒落下。
他蹲下身,拉開一個人的衣服,露出下方烏青的手印。摸了摸手印,陰影還透著絲絲寒意。
「這是……玄冥掌!」鐵維信目光一凝,「果然,是玄幽宮的人!」
「城門都已經封鎖了吧?」他對著旁邊的總捕頭周樹林問道。
「是,已經按照大人您的吩咐,在第一時間封鎖了城門。」周樹林回答說。
「好,留下幾個封鎖現場,誰也不許進出。其餘的人,跟我來。」鐵維信帶著數十名捕快,氣勢洶洶地往厲無常、柳無相兩人的住處趕去。
去了之後,卻發現人去樓空,只找到了一具屍體。
鐵維信檢查了一下屍體,一眼就發現了他肩膀上那與身體融合的怪異蝙蝠。
「蠱神教?」他皺了皺眉頭,感覺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怎麼又牽扯到了蠱神教?難道是河對岸的那兩大勢力之間的交鋒?
徐家是怎麼牽扯進這種鬥爭中去的?
一時間,他都有點想打退堂鼓了。萬一真是雙方鬥了起來,那怕不是一兩個影差、蠱衛那麼簡單了。
不過,徐家被滅這種大案,他想避都避不開。思索了片刻後,他決定去濟生堂問問。
畢竟那兩人是濟生堂的客卿,會與徐家對上,一開始也是因為濟生堂的生意。
走出胡同,橫穿街道,便是濟生堂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驚得推著板車的攤販都下意識地遠離了一些。
夥計剛剛把門打開,便見到了上門的鐵維信。
他心裡一驚,旋即臉上堆起笑容:「這位差爺……您是看病還是抓藥?」
鐵維信沒理會他的客套,直接問:「你們東家呢?」
夥計連忙道:「東家在後面……今兒個還沒來前頭呢。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叫。」
他蹬蹬蹬地往後堂跑去。
鐵維信和總捕頭周樹林進了堂內,目光掃過櫃檯、藥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藥香。
不多時,岑文遠便跟著夥計出來了:「這不是鐵大人嗎?稀客啊。這麼早到訪,可是有什麼急事?」
鐵維信掃了他一眼,開門見山地問:「你堂里那兩位客卿呢?去哪裡了?」
岑文遠回答說:「他們昨日便來找我請辭了,說是遇到了什麼仇家,身上都帶傷。至於去了哪裡,我也不清楚……想來是躲避追殺去了吧。」
「哼,我看是犯了大案,出逃了吧?」鐵維信冷哼一聲。
「大人,此話何解?」岑文遠驚訝道。
「徐家的事,你不知道?」
「被滅門了……你敢說這和你沒關係?」鐵維信注視著他的眼睛。
「當真?」岑文遠錯愕道,「鐵大人,你是在懷疑我?這可就冤枉人了,我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只想做點生意,養家餬口。
「也是因為徐家經常請些潑皮過來,才不得已請了兩個客卿,幫忙處理麻煩……說是客卿,實際上是我在給他們交保護費呢。
「我可請不動他們去滅掉徐家……」
「希望如此吧。」鐵維信沒有為難岑文遠,帶著人走了。
玄幽宮與南詔國雖是敵對,可巫民部落是巫民部落,兩者並不能完全等同。
許多巫民部落與玄幽宮之間,也只是若即若離的關係。玄幽宮對這些部落的控制力,甚至比南詔國對境內宗門、幫派的控制力還低。
眼下雙方關係雖然緊張,可像濟生堂這種經過登記造冊的正經商會,若是沒有切實證據,就算知縣與縣尉也不好輕動。
萬一引起巫民部落的不滿,鬧騰起來,說不定要落個「擅起邊釁」的罪名。誰都不想當點燃衝突的導火索。
除非證據鏈充足,明確顯示濟生堂有參與此事,不然他不會擅自抓人。
這時,一個捕快快步跑了過來:「大人……大人,發現徐家還有一個倖存者。」
「誰?」鐵維信扭頭問道。
「徐霄明,徐嘯龍的孫子。」
「他在哪?」
捕快語氣古怪地回答:「瀟湘閣……」
「瀟湘閣?」鐵維信臉上露出錯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