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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0章 民生多艱,欣欣向榮

2026-03-27 06:37:25 作者: 昆吾

  「幾位老兄,這幾年漕運、海運咋樣,忙不忙?」

  聽著崇禎的問話,一名靠的近的腳夫將酒碗小心的放在地上,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忙,咋不忙,

  從開海貿開始,只要不是大雨天,我們幾乎都是卯時就來,一直到酉時下工,

  若不是碼頭不允許有夜火,我們估計都得干到戌時前後。」

  「這麼算下來……一天七個時辰?」

  朱慈炯大驚:「這工頭這麼黑心?」

  「哎……小哥這就不懂了吧!」

  另一名中年漢子出聲了:「這是計件的,多勞多得,又沒有人強迫,想干就干,干不動就休息唄,趁著現在能幹的動,多賺一些唄。」

  說到這裡,中年漢子咧嘴一笑:「付出總是有回報的,您別看咱們這些人穿的破破爛爛的,但每個月至少能賺三兩,多的時候能到四兩左右。」

  「多少?三四兩?」

  朱慈炤驚呼了出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要知道,大明普通的工人階層,普遍的月錢在一兩到一兩半左右,可這個扛包的竟然是普通工人的兩倍,甚至更多。

  「怎麼會這麼高?」

  恢復心神的朱慈炤看向中年漢子:「大叔,您莫不是看小子是讀書人,不知道這裡面的事兒,故意蒙我?

  要真是這麼高,大傢伙都來的。」

  「蒙你做甚?」

  中年漢子瞪了朱慈炤一眼:「你以為扛包只是個體力活?那你就錯了,不僅是體力活,更是技術活,門檻可高了。

  

  首先,貨船與碼頭之間有落差,連接它們的是一塊窄窄的、顫巍巍的跳板。

  扛著上百斤的貨物在上面走,不僅要承受重量,更要通過腰、腿、膝蓋的細微調節,化解跳板上下起伏的彈力。

  步伐必須踩在特定的節奏上,稍有不慎,連人帶貨就會掉進水裡。

  如果是瓷器、絲綢這類貴重貨物,摔碎了,咱們一個月……半年都白幹了。

  就單憑賠償這一點來說,就嚇住了一大批人。

  其次,貨物在船艙或倉庫里怎麼碼放,這是一門學問,老練的腳夫必須懂得壓縫和承重。

  如果碼得不齊,航行中船會傾覆,如果底層受壓不均,瓷器會被壓碎,糧袋會發霉。

  怎麼省空間、怎麼保平衡,全憑經驗和眼力,新手根本插不上手。

  拋開這兩門技術,體力是最基本的,長期扛重物,腰椎、膝蓋、肩膀是必然受損的,干咱們這個的到了四十歲,基本上就廢了,渾身是病,再也扛不動了。

  還有就是時令和季節上,夏天碼頭石板被曬得滾燙,赤腳踩上去如受炮烙。扛著貨走在上面,汗如雨下,極易中暑暈倒。

  冬天運河邊寒風刺骨,手碰到鐵錨會粘掉一層皮。如果跳板上有霜或薄冰,腳下打滑,摔下去就是重傷。

  所以說,看似簡單,實則門檻高,心理承受壓力大。

  年輕的不願意來干,畢竟現在商貿繁榮,可選擇的多,年紀大的干不動,也就是我們青中年才願意干。

  不過也好,我們能多賺一些。」

  「原來是這樣!」

  朱慈炯和朱慈炤兩人恍然大悟,沒想到看似簡單的東西裡面卻是蘊含著一門大學問。

  「大叔,您說年紀大了一身病,那、那……」

  還沒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中年漢子自然也明白,爽朗的笑了起來。

  「哈哈……我們都是大老粗,從小就生活在這邊,沒其他的能力,就練就了一身力氣,不幹這個能幹什麼?

  至於說老了一身病,那也是老了事兒,這年頭沒有什麼比當下將賺到錢拿到手上重要。

  家裡幾口人要吃飯、房子壞了要修、孩子讀書雖然不用花銀子但得補補身體、長大了取媳婦的彩禮……哪哪都得用錢,不拼命干又能咋辦。」

  「那這事兒朝廷……」

  「少扯淡!」

  中年漢子一下子打斷了朱慈炤的話:「別啥事都要扯上朝廷和官府,這事兒和朝廷有啥關係?

  以前還是同樣的活,我們能拿五百紋就算是不錯了,就這還不穩定,現在能拿三四兩,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其次,以前的碼頭都被腳行、牙行或漕幫等幫派給壟斷了,外人想去扛包,不是憑力氣就能上的,必須先拜師、交『入行費』,給把頭送禮。

  如果不屬於某個幫派,根本靠近不了碼頭。

  且把頭們還要從每天的工錢里扣下鞋腳錢、平安錢等,拿到手裡就更少了。

  最重要的是,碼頭上的活兒不是均分的,當大船靠岸時,各幫派會為了搶生意發生激烈衝突。

  我們這些腳夫既是勞力,也是幫派的打手,不只要扛得起包,還要打得贏架,才能在碼頭上站住腳。

  但現在不同了,牙行、腳行還在,但在官府的整頓下,已經是正規的了,

  雖然還會抽成,但已經是極低的了,且不需要我們再去當打手爭包,工錢當天下工當天結清。

  不用打架、不再苛扣、當天結清、工錢是之前五六倍,這都是在陛下的治理下好轉的,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對呀,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都很知足了,雖然累點,但是有奔頭呀!」

  「可不是嘛,甭管是官府的胥吏也好,還是碼頭這邊的牙行管事兒,不說客客氣氣了,至少不會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更不會怒罵,咱們也算是有個人樣了。」

  「守在家門口,拿的工錢比普通人高很多,反正我是很滿足了,都是托陛下的福,這事兒以前我們都不敢想的。」

  「孩子能免費上學,能不能考上郡學、大學不好說,但縣學能畢業了,再機靈一點在碼頭、商號混口飯吃應該是問題不大的,養老應該是不愁。」

  嗶……

  就在眾人閒聊間,清脆的哨子聲響了,高台上一名工頭拿著一個簡易喇叭:「老王、老李,敬義泰商號的三艘船要靠港了,準備一下,爭取今天早點收工。」




  和崇禎等人交談的中年漢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而後看向崇禎:「大兄弟,咱們得去忙了,謝謝您的酒,咱們回見兒。」

  「兄弟們,走啦!」

  「走!」

  「搞起來!」

  腳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著,唾沫星子滿天飛,爽朗的笑聲在碼頭上迴蕩著。

  沒有做苦力的無奈和心酸,沒有對世俗不公的怨恨……有的只是對當下日子的滿足,對未來可期的滿意。

  ……

  三個月後,崇禎一行人抵達了廣州城,進入了廣州城中一座外面看著不算起眼但內部別有洞天的四合院中。

  「終於到廣州了!」

  「可算是到了!」

  一進大堂中,朱慈炯和朱慈炤兩人就癱坐在椅子上,滿眼的生無可戀。

  本以為這趟出行會不一樣,結果比上一次出行更加的枯燥。

  從北京到廣州走運河抵達杭州後再換海運,總行程也不過四千餘里,即便是在運河中蒸汽機商船即便是不允許開足馬力,但一天三百里,十餘天也應該走完了。

  可在父皇的一路走走停停,不是和田間的老農聊天,就是到碼頭和商人聊聊,有時直接幫路邊的販夫走卒推車聊天,耗時三個月,每天前進三十來里。

  這一路走來,他們看到了民生多艱,但也看到了欣欣向榮。

  「行了,別躺著了,趕緊去洗漱一下,咱們去城中轉轉,今兒有大事兒發生。」

  就在朱慈烺和朱慈炤兩人以為能好好休息的時候,崇禎進了大堂低喝了一聲,轉頭看向外面,眼中帶著一絲期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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