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當即皺眉，直接拒絕。
「我今天事情很多，不方便去。」
話音剛落，傅嘉宇瞬間垮下小臉。
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委屈得快要哭出聲。
「媽媽就一天也不行嗎？」
「好不容易爸爸願意陪我，難道媽媽又要缺席嗎？」
傭人在旁邊急得直搓手。
「太太，小少爺盼了好久，您今天就別讓他傷心了。」
江以寧聽著這話，心裡冷得像被冰水澆了一遍。
從兒子出生後，所有事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這種學校的活動，傅淮晏從來不參加。
以前傅淮晏缺席的時候怎麼沒人說別讓孩子傷心。
她不過是一次不去，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還真是雙標的淋漓盡致。
江以寧神色更冷。
「沒人通知我，我也沒答應過要去。」
傅淮晏幽深的黑眸沉沉鎖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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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親子賽，都是你陪他去。」
江以寧頓了一下。
這才想起來，以前這些日子都是她記著的。
兒子的家長會、運動會、親子活動。
她備忘錄里劃得密密麻麻。
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
這幾天診所被封又解封。
她又急著要離婚。
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倒是把這事兒忘了。
年年都是她去，年年他都不在。
今年他好不容易來了，她倒不想去了。
挺好。
一個不錯的開局。
江以寧抬眼，語氣疏離又淡漠。
「那今年就換你去，反正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我一個人陪他，缺我一次也沒區別。」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就要出門。
傅嘉宇哇一聲哭出來了。
他小跑著衝過來，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媽媽，我昨天跟幼兒園所有小朋友都炫耀了，說今年爸爸媽媽都會陪我參賽！」
「你不去，他們都會笑話我的！」
江以寧低頭看著他箍在自己腿上那雙手，聲音很平。
「傅嘉宇，那是你自己的事。」
「以前你爸爸常年缺席，也沒見你這般哭鬧糾纏。」
傅嘉宇張著嘴卡住了。
眼淚還掛在下巴上，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江以寧無意再多糾纏，抬手輕輕撥開孩子的小手，抬腳就要離開。
身後一陣風跟上來，她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江以寧轉頭看見傅淮晏站在她身後，手指扣在她腕骨上。
不疼，但掙脫不開。
江以寧心頭湧上不耐，正要開口質問，傅淮晏男人冰冷的嗓音率先落下。
「你打算自己走下山？」
江以寧的話堵在喉嚨里。
她昨夜是被他強行帶回老宅，自己並未開車過來。
走路下山太浪費時間。
江以寧壓下心底的煩躁，懶得爭執。
「麻煩送我到山腳。」
她抽回手，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司機察言觀色，全程噤若寒蟬，不敢多言半句。
待父子二人坐定，才發動車子起程。
后座的傅嘉宇悶悶不樂，小腦袋耷拉著。
良久才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詢問。
「媽媽，你就陪我去一小會兒也不行嗎？」
「不行。」
江以寧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傅嘉宇縮回后座，不說話了。
車廂內氣氛壓抑凝滯，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車子很快抵達山腳路邊。
江以寧開口示意停車。
司機下意識看向后座的傅淮晏，見男人神色冷淡並未阻攔。
才緩緩靠邊停下。
江以寧解開安全帶的功夫，一輛銀色的跑車從後面繞上來。
正好停在車前面。
車門打開，沈妙音踩著細高跟下來了。
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挽得松松的，臉上掛著甜笑。
沈妙音徑直走到后座，拉開門坐了進來，一把將傅嘉宇抱到腿上，語氣又軟又亮。
「嘉宇乖，今天阿姨和你爸爸一起陪你去參加親子賽，好不好？」
傅嘉宇眼睛瞬間亮了，驚喜抬頭。
「真的嗎？」
但他馬上又覺得不對。
偷偷從沈妙音胳膊縫裡看了一眼車外站著的江以寧。
江以寧已經下了車，正把車門關上。
沈妙音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車外，又轉回來笑著捏他的臉。
「怎麼了？不想讓音音阿姨去？」
「想！」
傅嘉宇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該說。
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下去。
「音音阿姨和爸爸真好，如果我們三個能一直一起生活就好了。」
小孩子的話語果然天真又殘忍。
江以寧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情緒。
痛到麻木，沒了感覺。
可腳步還是有些沉。
腳步未頓，她加快步伐徑直離開。
江以寧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坐進車內後靜靜看向窗外。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傅淮晏娶了新愛的女人。
傅嘉宇找到了喜歡的媽媽。
而她獲得自由！
從此各不相干。
到了診所，江以寧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清乾淨了。
趙佳正在搬資料，看見她來了立刻招手。
「寧寧姐，求職的人來了，在會議室，簡歷都放你桌上了，你看一眼。」
江以寧點點頭，坐下來面試。
周旭白推薦的人確實靠譜。
專業相關。
履歷都漂亮。
江以寧衝著趙佳點了頭。
「都留，帶他們去入職。」
快到中午的時候周旭白來了。
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短髮，個頭很高，肩膀很寬，站姿跟軍人似的筆直。
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利落得像刀。
「寧寧，這是凌琦。」
周旭白側身介紹。
「退役的，身手不錯。」
「你這邊剛起步，病人情緒難控的時候還是有個人在場。」
凌琦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乾脆。
「請讓我留下。」
江以寧對行事乾脆的凌琦頗有好感，轉頭看向周敘白，眼底滿是真誠謝意。
「敘白，謝謝你，你考慮得太周到了，幫了我太多忙。」
周旭白擺了下手，又猶豫了一瞬，像是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
凌琦很識相地退了出去帶上門。
周旭白才低聲開口。
「寧寧，昨天……沒事吧？」
江以寧笑了一下，搖頭，並不想多說。
「沒事，別擔心。」
周敘白見狀，不再多問，體貼退讓。
「好，那你先忙，有事隨時找我。」
一整天江以寧都泡在辦公室里。
傍晚五點，她正埋頭改一份諮詢方案，門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孫鎮平笑呵呵地走進來。
「江小姐，老朽冒昧打擾，不會不歡迎吧？」
江以寧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站了起來。
「孫老先生？您怎麼來了？」
上次他幫忙澄清，讓江以寧很感激。
最近一直忙，還沒能親自道謝。
孫鎮平故作佯裝生氣，挑眉笑道。
「聽這語氣，是真不歡迎我？」
「哪有的事。」
江以寧哭笑不得，起身就要倒茶。
「您來我當然歡迎。喝茶還是白水？」
孫鎮平擺了擺手，開門見山道。
「不用忙，我今天過來，是專程找你談正事的。」
「有個客戶我想介紹給你，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下。」